“我那寶貝外孫女在哪呢?”
聞聲抬頭,只見一位老者大步走了進來。
他鬢角、下頜的鬚髮皆染霜白,臉上溝壑縱橫,那是數十年邊關風雪、刀兵戰火刻下的痕跡。骨相硬朗凜冽,如寒鐵鑄成,褪去了壯年的殺伐凌厲,沉澱出久經沙場、穩如泰山的厚重氣度。
一雙老眼素來不怒自威、震懾三軍,此刻卻全然斂了鋒芒,盛滿溫柔笑意。
目光一落鎖定謝時漾,老者立刻上前,抬手便想把自家外孫女抱一抱。
謝時漾熟門熟路側身輕巧躲開,動作溜得不行。
老者也不惱,反而撫須朗聲大笑,連連點頭:“好好好!機靈模樣,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半點沒變!”
這時眾人才看見,老者身後還跟著走來的宋悅。
她眉眼帶笑,滿臉藏不住的驕傲,下巴微微揚起,得意洋洋開口:
“那是自然,我親生的閨女,能差得了?”
院門口緩步走來一位婦人,年過五旬,烏黑青絲裡淺淺摻著幾縷霜白,不遮不掩,落落大方。
她年少時便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絕色美人,歲月從沒有折損她的容貌,反倒洗去了年少的明豔張揚,沉澱出溫潤沉靜的雍容氣度。眉峰溫婉柔和,卻藏著骨子裡的端正方骨,一雙眼眸從容平和,看透世事卻依舊溫柔。
一身石青色錦褙,繡著低調雅緻的暗團壽紋,料子華貴卻不張揚。周身配飾極簡,只發髻間斜插一支赤金嵌東珠扁簪,珠光溫潤,襯得她儀態端莊,貴氣渾然天成。
外婆緩步走近,看著滿地煙火、手裡抓著烤魚的謝時漾,眉眼彎彎,柔聲笑著開口:
“丫頭,你倒是會偷懶解饞,在院子裡烤魚吃?”
她語氣寵溺,滿是疼愛:
“明天乖乖去外婆府上住幾日。外婆家池塘養了一池子肥魚,肉質鮮嫩,比你這烤御鯉還入味,管你吃夠。”
謝時漾眉眼彎彎,笑得清甜軟糯,乖乖應聲:“好呀,都聽外婆的!”
一旁剛還樂呵呵的鎮國公,聽見自家寶貝池塘的魚要遭殃,臉上笑意瞬間一僵,心口猛地一抽。
那可是他精心養了好幾年、日日親自照看的極品活水魚!
可對著心肝外孫女,他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只能硬生生憋著肉疼。
鎮國公夫人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似笑非笑瞥過去:“老頭子,你該不會是捨不得,不讓外孫女吃你那幾條寶貝魚吧?”
鎮國公立馬挺直腰板,硬撐著大氣:“胡說!怎麼可能!別說吃幾條,就算池子裡的魚全讓漾漾吃了,我半點意見都沒有!”
“那就正好。”鎮國公夫人笑得溫柔,順勢敲定,“明天回府,咱們給漾漾辦一桌全魚宴。”
鎮國公嘴角狠狠一抽,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眼底寫滿了徹徹底底的肉疼,心疼得快要滴血。
身後的年宸和宋悅看得清清楚楚,憋得肩膀直抖,埋頭偷偷偷笑。
鎮國公扭頭一眼逮住偷笑的年宸,當即開口懟回去:“你笑什麼?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年輕的時候,偷偷摸進皇宮偷太上皇的御魚,最後被揍得三天都下不了床!”
年宸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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