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宋悅拉著說盡好話，總算把鎮國公老兩口留在王府過夜。
第二天一早膳廳開飯，所有人都精神利索，唯獨年瑾蔫巴巴的。
眼下掛著兩大團黑漆漆的黑眼圈，眼皮都快抬不起來，整個人頹得不行，慢吞吞挪進廳裡。
謝時漾一眼就瞅見了，隨口問道：“五哥，你昨晚沒睡好？看著困死了。”
年瑾嘴巴一張，委屈瞬間頂上來，正要瘋狂倒苦水。
腰側突然一麻！
年宸坐在旁邊，手藏在桌下，悄咪咪狠狠捏了他一把。
年瑾身子一僵，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慘兮兮的笑：“沒事，五哥認床，睡不習慣而已。”
昨晚半夜，鎮國公說要考考幾個孫輩的練武功底。
三哥軍中有差事。
四哥眼睛一轉，瞅著苗頭不對，隨便扯了個商行對賬的由頭，溜得比兔子還快。
就剩反應慢半拍的年瑾，傻乎乎站在原地，沒地方躲。
最後整整半宿，被外公拉著扎馬步、練拳腳，操練到後半夜，累得渾身散架，壓根沒睡多久，就被叫起來吃早膳。
桌上的碗筷漸漸撤下去，早飯吃完，謝時漾從挎著隨身的小布包，伸手在裡面拿出幾十張張泛黃卻透著淡淡溫潤靈氣的符紙，快步走到鎮國公夫婦跟前。
謝時漾隨手翻開隨身的布包，拿出幾十張泛黃卻透著溫潤氣息的符紙，遞向對面的老兩口，眉眼軟軟的：“外公外婆，我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是我親手畫的滋養符，能慢慢調養身上的舊傷，你們別嫌簡陋就好。”
鎮國公連忙伸出常年握兵器、佈滿厚繭的手掌，小心翼翼捧過符紙。指尖剛碰到紙面，一縷淡淡的暖意順著皮膚往四肢鑽，他邊關多年落下的風溼、刀劍舊傷隱隱舒緩了幾分。這位征戰半生、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將，眼底瞬間浸滿溫柔，連連搖頭：“傻丫頭，說什麼嫌棄。外孫女親手畫的，便是萬金也換不來，外公得好好收著。”
鎮國公夫人小心翼翼接過另一張，仔細塞進貼心口的繡花香囊裡，抬手輕輕撫了撫謝時漾的髮髻，笑意滿溢：“外婆怎麼會嫌棄？心裡時時刻刻記掛著我們，比什麼貴重珍寶都暖心。往後我日日貼身帶著，身子肯定越發康健。”
一旁原本耷拉著腦袋、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年瑾，耳朵唰地一下豎起來，濃重的睏意當場消散大半。他立刻挪著凳子湊到謝時漾跟前，腦袋捱得近近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望著她：“漾漾漾漾！那我呢我呢？有沒有我的份？給我也來一張唄！”
謝時漾抬眼對上他滿懷期待的目光，嘴角輕輕上揚，呵呵乾笑了兩聲。
年瑾見她笑了，心裡越發篤定有戲，眼神更熱切了。
可下一秒，少女臉上笑意盡數褪去，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
年瑾當即捂住胸口，一臉遭受重創的模樣，身子晃晃悠悠往旁邊桌沿靠，演技浮誇得不行：“好狠心啊妹妹！我居然不是你最喜歡的哥哥了？我的心，碎得徹徹底底！”
謝時漾抱著胳膊，眼皮都懶得抬，半點情面不留：“本來就不是。”
年瑾垮著一張臉，垂手站在原地，耷拉著腦袋，活像被狂風暴雨淋透的小狗，渾身都寫滿了受挫受傷。
謝時漾瞧他這副可憐模樣，忍不住彎起唇角：“瞧你這點出息，別蔫著了。你不是成天唸叨著想跟我學玄術嗎？等你學成了，滋養符自己隨手就能畫，何苦眼巴巴找我要。”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年瑾呆滯的腦子瞬間回過神，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當即站直身子，一臉鄭重嚴肅，板起面孔認真問道：“那拜師學藝總得講究規矩吧？咱們是不是得先把正式的拜師禮行一遍？”
謝時漾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拜師？咱們可是親兄妹，這輩分怎麼算？平日裡我該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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