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喊出來：“你天天罵我，天天打我，說我生不出孩子。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他行嗎？他行嗎！”
孫大壯的臉由白變紅，由紅變青，衝上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閉嘴！”
那一下用了全力，王招娣的頭猛地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樓梯扶手的鐵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血從她後腦勺湧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流，在灰撲撲的樓梯上洇開，觸目驚心。
王招娣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往前栽下去。
她趴在樓梯上，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血還在流，從後腦勺淌到脖頸，淌到肩膀上，滴在臺階上。
她的手伸了伸，像是想抓住什麼，什麼都沒抓住，垂了下去。
“死人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後退，有人擠著往前看。
王婆子站在那兒，嘴張著，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王大柱站在樓梯上，看著自己手，手還在抖，上面沾著血。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王招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讓開！都讓開！”王芳擠進人群，蹲下來看王招娣。
血還在流人已經昏過去了，臉色慘白。
王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趕緊站起來招呼：“快！搭把手！送衛生所！”
幾個嫂子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把王招娣抬起來。
王招娣的頭垂著，血滴了一路。
有人遞過來一塊手帕，王芳按在她後腦勺上，手帕很快被血浸透了。
“王大柱！你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王芳吼了一聲。
王大柱站在那兒，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王婆子嚎起來：“不關我兒子的事！是她自己摔的！她自己摔的！”沒人理她。
幾個嫂子抬著王招娣下了樓，王芳跟在旁邊，手一直按著她後腦勺的傷口。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
王招娣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人群跟在後面，議論紛紛。
“造孽哦，下手這麼重。”
“這要出人命的。”
“王大柱那小子，平時看著蔫不拉幾的，打媳婦倒是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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