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爺爺擺擺手：“坐坐坐，別緊張。我們就是出來晃晃，順便找你們說點事兒。”
範政委趕緊給他們倒水，王參謀搬椅子。兩個老頭坐下，翹著二郎腿，喝著茶，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王爺爺先開口了，也不繞彎子：“我們明天就走。”
範政委愣了：“明天？不是說年後嗎？”
秦爺爺點頭：“有點事，提前回去。”他頓了頓，看了王爺爺一眼，王爺爺接過話，“走之前，有幾句話得跟你們說說。”
範政委和王參謀坐直了，洗耳恭聽。王爺爺把茶杯放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陳秀秀跟我孫子已經領證了。她是王家的媳婦，我們不在，你們得保證，大院裡沒人敢欺負她。”
範政委趕緊點頭：“老領導放心，這是應該的。”
王爺爺又說：“還有，我不想聽到家屬院有什麼流言蜚語，傷害她。”他看了王參謀一眼，“特別是那些閒得沒事幹、就愛嚼舌根的人。”
王參謀苦笑：“老領導，您這是不相信我們啊。”
秦爺爺笑了，那笑容帶著點狡黠：“老王他就是擔心。你也知道，這大院人多，閒人是非多。又正趕上王磊出任務，連婚假都不讓人休完，這件事怎麼都是你們的錯。”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你們得賠。”
範政委和王參謀對視一眼，哭笑不得。王參謀趕緊說：“賠賠賠，一定賠！老領導您放心，我會讓人盯著，我也讓我媳婦多注意著，保證不會讓陳秀秀同志受委屈。”
王爺爺滿意了，笑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秦爺爺在旁邊也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我孫媳婦跟我回京城了。這邊的房子，你們得幫我看著。”他看了範政委一眼，“別等我孫媳婦回來，房子沒了。特別是我給我孫媳婦買的電視機、冰箱，別等回來的時候，東西不見了。”
王參謀哭笑不得：“老領導，這裡是軍區大院，不是外面的大馬路。誰敢進來偷東西？您放心，丟不了。”
秦爺爺哼了一聲：“那可不一定。有些人手腳不乾淨，誰知道呢。”他這話意有所指，範政委和王參謀都聽出來了，但誰都沒接茬。
王爺爺在旁邊打圓場，笑嘻嘻的：“哎呀，我們就是出來晃晃，順便說兩句。你們別往心裡去。”
範政委也笑了，忽然想起什麼，搓著手，一臉諂媚：“老領導，您那個人參酒……能不能給我們勻一點？不要多的，就一瓶就行。”
秦爺爺笑罵了一聲：“行，便宜你們兩個臭小子了。那罈子裡還有半壇，一人給你們勻一斤多，多了沒有。這可是我孫媳婦送給我的！”
範政委和王參謀喜出望外，連連道謝。王參謀嘴快：“老領導，那酒真神了，我喝了第二天渾身是勁，連舊傷都不疼了。”範政委也點頭：“可不是嘛，我家那位也說好，讓我跟您討點。”
秦爺爺心疼得直抽抽，但還是擺擺手：“行了行了，走之前給你們送來。別嚷嚷，讓別人聽見，都來要，我這點還不夠分的。”
兩個老頭站起來，拍拍褲子打算走。
秦爺爺轉過身，看著範政委和王參謀：“小范，小王，有句話我得說清楚。”
範政委和王參謀站直了。
秦爺爺看著他們：“這一次，他們把手伸到軍部，干預人員調動，為了部隊研發這口氣，我忍了。但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狠勁，“下一次，如果他們還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他們的爪子，我給他們剁了。”
範政委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奈：“老領導，這次真的沒辦法。因為我們需要他們的資金。”
他看了王參謀一眼，王參謀低著頭，不說話。
範政委繼續說，“您也知道，當年任家老太太可是把所有的嫁妝和家當都捐給紅軍了。那會兒多困難啊，金子銀子，首飾鐲子，連壓箱底的嫁衣都捐了。這份情，咱們不能忘。”
秦爺爺沒說話，手指在柺杖輕輕敲著。範政委又說：“這幾年，他們家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布匹、糧食、南北貨，什麼都做。只是後面的子孫，都沒有太大的作為。錢是有了，但人……不太好說。”他斟酌著用詞，沒說太明白，但在座的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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