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小王已經把車開來了，停在院門口，車頭上還掛著霜。李嫂子拉著葉小小的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信。”劉嫂子也湊過來：“好好養著，別操心家裡。”葉小小點頭，鼻子有些酸。
陳秀秀站在最後面，衝她揮手。葉小小上了車，趴在車窗上，看著她們。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院門。葉小小回頭看去，幾個人還站在門口，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她轉回頭，眼淚掉下來了。秦爺爺遞過來一塊手帕：“別哭了，又不是不回來。”葉小小接過來，擦了擦臉有些羞怯。
多大人了，自己還哭鼻子！
肯定是懷孕激素影響。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有點捨不得！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把李嫂子做的靠枕墊在腰後面，軟乎乎的，舒服多了。
她摸著肚子，孩子踢了一腳，像是在說“我也舒服”。秦爺爺靠著椅背，瞇著眼睛，像是在打盹。王爺爺坐在他旁邊，把包抱在懷裡，翻來覆去地看件棉襖，嘴角彎著，怎麼也放不下。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秦爺爺壓低聲音問王爺爺：“任家老太太那身體，你治得好嗎？”
葉小小閉著眼睛假寐，耳朵卻豎起來了。
王爺爺嘆了口氣，聲音也壓低了：“她那個身子骨，年輕的時候就遭罪了。這幾年又被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氣得不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兒子後娶的那個媳婦，不是個安分的，老太太沒少受氣。我走之前她才出院說回家過年，這看來又是過年的時候又受氣了。”
秦爺爺也嘆氣：“這任家的孩子，唉，年輕的時候看走眼嘍，誰知道現在是這樣。”
王爺爺搖頭：“老太太就一直偏心著任濤，你又不是不知道。任濤小時候沒媽，一直跟著老太太長大。老太太哪捨得任濤吃苦？可這個任家小子是個狠心的，為了在軍部有人，硬是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也送進部隊吃苦。”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過秦峰是個好的，要是這次能把任家小子帶著立個功，那老太太估計能笑醒了。就是不知道老太太回去又發生了什麼，要過年了又氣病了。唉，待會到了先去醫院看看吧。”
秦爺爺看了他一眼：“你這把老骨頭撐得住嗎？”
王爺爺立馬瞪眼：“嘿，你個老東西，你還瞧不起我？我告訴你，這人參酒啊，真是個好東西！我最近感覺睡覺都不疼了，身上也不僵了。哎，回去之後你跟孫媳婦說說唄，多泡兩壇。到時候我幫她賣給養老院那堆老貨，保證賺得盆滿缽滿。”
秦爺爺瞪了他一眼：“我缺他們那兩個錢？”
王爺爺嘿嘿笑：“你是不缺呀，你不想給你的曾孫再掙一點？不然以後曾孫娶媳婦不花錢呀？而且你孫媳婦她不花錢呀？她可不是我們那個時候，吃個稀飯饅頭就能把孩子養大的。我聽說現在娃娃可金貴了，要吃那什麼進口的奶粉，說那個對娃娃身體好。你不給你的曾孫買？”
秦爺爺看了他一眼，沒做聲，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葉小小聽著，心裡又暖又酸。
她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嘴角卻彎著。
王爺爺的主意不錯啊！
不過還是不考慮了。
這要是暴露了，自己跟孩子都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葉小小迷迷糊糊的，聽著兩個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聲音忽遠忽近，像催眠曲。
“老秦，你說任家那小子，這次能不能立個功？”
“誰知道呢。那要看他自己。”
“要是他能立個功，任家那邊也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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