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葉小小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她眨眨眼，昨夜的記憶慢慢回籠：秦爺爺、小洋樓……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鍋，被子都頂起來老高。
穿好衣服，慢慢下了樓。樓梯吱呀吱呀的響。
客廳裡，秦爺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端著杯茶，旁邊還放著一碟花生米，悠閒得很。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亮了：“小小醒了？來來來，快坐下。”
葉小小在沙發上坐下，把靠枕墊在腰後面。秦爺爺給她倒了杯溫水，又把花生米推過來：“先墊墊，王媽買菜去了，一會兒就做早飯。”
葉小小喝了口水，搖搖頭：“爺爺，我不餓。”
秦爺爺摘下老花鏡笑瞇瞇看著她的：“小小啊，爺爺跟你說個事。今天除了你王爺爺，還有一個鄧爺爺，我叫他到咱們家來吃年夜飯。王媽買菜去了，我讓她買只雞回來燉湯給你喝。中午我們幾個老頭子聚聚，你可別嫌我們煩啊。”
葉小小笑了：“爺爺，怎麼會呢？人多熱鬧，我喜歡。”
秦爺爺滿意地點頭，又想起什麼，問：“秦峰不在家，今年沒辦法陪你回去過年。你要不要打電話跟你爸媽說一聲？報個平安。”
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她終於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了。
從昨天到現在，她忙著收拾行李、坐車，安排加工點。把最重要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她媽還不知道她來京城了呢！
葉小小有些心虛，聲音都小了幾分：“爺爺，那……我打個電話？”
秦爺爺笑著指了指茶几上的電話：“打吧打吧，別讓你爸媽擔心。”
葉小小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撥了大隊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起來，是大隊文書的聲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葉建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點喘：“喂？誰啊？”
“爸，是我。”
葉建國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小小？你咋去京城了？都沒給你媽打電話！你媽昨天晚上氣瘋了！”
電話那頭葉建國吸了口涼氣，聲音小了些，“你媽氣的掐我腰，疼死我了……”
葉小小腦子裡浮現出老爸捂著腰、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趕緊憋住：“爸，我這不是忙忘了嘛。你幫我喊一下媽，我有事跟她說。”葉建國在那頭喊了一嗓子，過了一會兒，話筒被人搶過去了。
劉桂芳的聲音炸開了：“葉小小！你個死丫頭！你走的時候記得安排這個安排那個，怎麼不記得跟媽打個電話？你知不知道昨天讓你嫂子給你打電話，接電話的不是你，我都嚇壞了！”
她的聲音又高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火：“你大著肚子去京城，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這個當媽的，還是從別人嘴裡知道的！”
葉小小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頭歇口氣，才湊回去，聲音甜甜的：“媽，我錯了。這不是忙忘了嘛。秦爺爺這邊有事，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
劉桂芳哼了一聲，聲音軟了點：“你在那邊還好嗎？適應嗎？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葉小小心頭一暖，趕緊說：“好著呢，媽你放心。秦爺爺很關照我，而且王爺爺是國醫聖手，給大人物看病的。秦爺爺覺得這邊生孩子更放心，就把我帶過來了。”
劉桂芳愣了一下：“國醫聖手？真的假的？”
葉小小笑了：“真的。他還給我們家屬院的軍嫂看過病，可厲害了。”
劉桂芳放心了些，又問：“那你吃飯咋辦？你大著肚子也不方便，總不能天天讓老爺子給你做吧？”
葉小小說：“媽你放心，秦爺爺這裡有專門做飯的王媽。昨天我吃了，手藝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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