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幾條街,拐進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路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交錯,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這裡的房子都是獨棟的小洋樓,灰牆紅瓦,院門緊閉,偶有幾家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葉小小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心裡暗暗咋舌。
這地段,這房子,放在後世,得值多少錢啊?
“到了。”秦爺爺指著一棟灰磚小樓。
小王把車停好,去後備箱拿行李。秦爺爺推開院門,石板路從門口鋪到屋前,兩邊是修剪整齊的冬青,路燈昏黃,照著這條路,像鋪了一層金。
葉小小跟著秦爺爺走進去,越看越心驚。
這房子比她想象的大多了。臘梅種在窗下,枝條伸到窗戶邊上,像是要探頭往裡看。
旁邊還有一棵桂花樹,雖然這個季節不開花,但枝幹粗壯,有些年頭了。
“進來進來。”秦爺爺推開了屋門。
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客廳很大,紅木傢俱,沙發軟乎乎的,茶几上擺著一盆水仙。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寧靜致遠”,筆力遒勁。角落裡的電視機是進口的,比家屬院那臺大了一圈。葉小小看得眼睛都直了。
秦爺爺見她站著不動,笑了:“愣著幹嘛?坐啊。”
葉小小這才回過神來,在沙發上坐下,屁股底下軟綿綿的,跟家屬院的硬木板凳簡直是兩個世界。
王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繫著圍裙,笑瞇瞇的:“老爺子回來了?飯剛做好,趁熱吃。”她手腳麻利地把菜端上桌,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碗雞湯,還有一碟花生米。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王媽!組織安排給我做飯的。”
秦爺爺招呼葉小小坐下,給她盛了碗湯:“先喝湯,暖暖胃。”
葉小小端起來喝了一口,不鹹不淡正好。她抬頭看著王媽:“謝謝王媽。”
王媽擺擺手:“謝啥,以後有想吃的給我說。”轉身又進了廚房。
秦爺爺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兩口,滿意地點頭:“王媽手藝沒得說。”又給葉小小夾了一塊,“多吃點,你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葉小小笑了,低頭吃飯。紅燒肉軟爛入味,青菜脆嫩爽口,花生米炸得酥脆,每一樣都好吃。她吃得肚子飽了,孩子也踢了一腳,像是在說“我也吃飽了”。
吃完飯,王媽收拾碗筷。秦爺爺讓她去樓上休息:“房間收拾好了,被子是新曬的,暖和。你今天坐了一天車,早點睡。”葉小小點點頭,慢慢上了樓。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吱呀響,扶手摸上去光滑溫潤。
樓上三間房,靠南那間門開著,裡面亮著燈。她走進去——床很大,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窗臺上放著一盆水仙,還沒開花,綠油油的葉子直直地挺著。床頭櫃上擺著一盞檯燈,銅做的,燈罩是乳白色的玻璃,看著就貴。
躺下來,被子確實暖和,有陽光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放空,這一天太累了。
“爺爺是個金大腿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忍不住笑了。
還想著買四合院兒。
這都住上小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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