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葉小小，目光裡多了些琢磨不透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小小，你覺得經濟是開放的好，還是不開放的好？”
桌上安靜了一瞬。幾個老頭都放下筷子，看向葉小小。
秦爺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想說什麼肩膀被拍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葉小小想了想，沒有猶豫，直接說：“當然是開放的好呀。”
鄧老頭挑眉：“哦？說說你的想法。”
葉小小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大家現在手上沒有錢，所以才不消費。我覺得大家手上有錢了，就會出去買東西。這樣錢永遠都在轉，經濟才會越來越好。如果大家手上都沒錢，誰家娶媳婦、辦喜事，都得把錢攥在手裡不敢花，那日子怎麼過呢？”
幾個老頭放下酒杯，停下動作聽她講。
葉小小繼續說：“在我們村裡，但凡誰家條件好一點，就會買新衣服。你像我我媽跟我哥他們肯出力氣，每年都會給我買好幾件新衣服。但是有的家庭沒錢，一年到頭都捨不得買一件。而且現在好多東西要票，有的時候想買還搶不著呢。”
他開口又問：“那你現在賺了不少錢，你會拿著花買各種東西嗎？”
葉小小點頭：“該花肯定花呀。給自己買好吃的，給孩子買衣服，給家裡人添置東西。但是……”她頓了頓，“我還是想建更多的廠。”
鄧老頭目光如炬：“那你是想賺更多的錢？”
“是，也不是。”葉小小搖頭：“我是想給軍人、特別是退伍軍人還有軍嫂們提供工作崗位。他們挺辛苦的。”
葉小小看了一眼秦爺爺，聲音更認真：“秦峰有好幾個隊友，退下來之後只能回家種田。他們年輕力壯的時候在部隊出力氣、保家衛國，可是退伍之後不是每個人都有工作安排的。有的人要靠天吃飯，靠地裡的糧食。我記得頭幾年的時候，糧食還得交公呢。交完了，好多人都餓著肚子。”
葉小小低下頭摸了摸肚子，聲音輕了些：“我算是幸福的。我爹媽從小都沒讓我怎麼幹活，但我也知道，地裡的活不好乾。”
秦爺爺想開口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老鄧頭的身份，怕葉小小說錯話，心裡有些打鼓。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鄧老頭抬手示意他別說話。
“繼續說，沒事當正常聊天。”鄧老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葉小小沒注意到秦爺爺的表情繼續說：“如果賺了更多的錢，開工廠，我就想招退伍軍人和軍嫂。我在南方的工廠，招的就是退伍兵。我覺得他們特別好，國家把他們培養得也特別厲害，有組織，有紀律，也不怕吃苦。”
葉小小越說越有精神：“現在他們在那邊工作，好幾個人都已經把家人帶過去了。我給他們開五十塊一個月，加上加班費和獎金，有的人一個月能拿一百多塊。現在都計劃著在那邊買房子呢，我覺得挺好的。”
她看了秦爺爺一眼，聲音軟下來：“我看著秦峰現在出任務，我很擔心。我更希望他不為其事情煩心。”
“畢竟他這幾年貼補困難的退伍軍人，有些杯水車薪。誰不想吃飽穿暖呢？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葉小小抬頭堅定的說：“我給他們提供就業崗位，私心裡就想讓秦峰沒有後顧之憂。當然了，我也想賺錢。”
桌上徹底安靜了。
王爺爺端著酒杯，半天沒喝。
這丫頭太沒心眼了，啥都往外說。
秦爺爺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孫媳婦太實誠了。
才十八九歲的小丫頭，能有啥心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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