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站在葉大河旁邊的李靜，目光柔和了幾分。
“如果確定了，”他說，聲音輕得像風吹過，“這也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呢。”
葉小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李靜正跟周秀雲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兩個人都笑了。陽光落在她臉上明媚又張揚。
緣分。
葉小小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詞，覺得它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王彪按了兩下喇叭，探出頭來喊：“大妹子，該走了，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下一個休息點了。”
葉小小回過神來，衝著車窗外的眾人揮了揮手：“我走了！到了打電話！你們都回去吧，外面冷！”
劉桂芳抹著眼淚揮手，葉建國摟著她的肩膀，也在揮手。葉大河舉著安安落在他那裡的那頂小帽子，衝車尾揮著。周秀雲和李靜站在一起，兩個人的手緊緊握著。葉珍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人群后面，沒有揮手，只是看著，嘴角帶著笑。
葉梵站在最前面，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沒有動。
三輛大貨車緩緩啟動，一輛接一輛地駛出了酒店門口，拐上了主路。
葉小小從後視鏡裡看著那些身影一點一點地變小，最後消失在了晨光裡。
安安趴在她腿上，玩著周秀雲塞過來的那袋包子，玩得不亦樂乎。葉小小低頭看著兒子，心裡頭那些離別的愁緒被他的咯咯笑聲沖淡了不少。
車子開出了海城，上了國道，一路向北。
王彪開車很穩，但架不住路況不好。出了城之後，路就變得顛簸起來，坑坑窪窪的，大貨車顛得跟篩糠似的。葉小小坐在副駕駛上，被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安安倒是一點不受影響，沒一會兒就趴在她腿上睡著了，睡得那叫一個香。
葉小小掏出大哥大，撥了秦峰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秦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小小？到哪兒了？”
“剛出海城沒多久。”葉小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彪哥說大概兩天能到。”
“路上注意安全。”秦峰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這邊天氣已經漸漸冷了，你們多穿點。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霜，早上起來院子裡白茫茫一片。”
葉小小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安定了幾分：“知道了。你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別老是湊合。”
“湊合啥？我天天在食堂吃，王大叔燉的骨頭湯不錯，我給你留了一鍋，等你回來喝。”
葉小小笑了：“等我回來那鍋湯都餿了。”
“不會。”秦峰一本正經地說，“我放在窗戶外面，天然的冰箱，凍得結結實實的。”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葉小小掛了電話，轉頭看了一眼王彪。
王彪正專注地開著車，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人，是王彪的搭檔，姓劉，大家都叫他老劉，話不多，但做事很靠譜。
“彪哥，你們路上別太趕，安全第一。”葉小小說。
王彪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妹子，我心裡有數。不過——”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天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怕下雪。這季節，北方的雪說下就下，一旦封了路，十天半個月都回不去。”
老劉在旁邊接了一句：“要不咱們趕一趕？兩個人輪著開，日夜兼程，兩天之內肯定能到。”
王彪看了葉小小一眼，徵求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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