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是不是忘記拿衣服了?我給你送進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故意想逗她。
想聽她在裡面沒好氣地罵他一句“不要臉”或者“滾遠點”。
沒人應。
秦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把睡衣搭在手臂上,側耳聽了聽,浴室裡除了水聲什麼都沒有。
“小小?”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多了幾分不確定。
秦峰的頭皮一下子麻了。
他一腳踹開了浴室的門,木門“砰”地撞在牆上,門鎖的碎片飛出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風的眼睛在蒸汽裡一眼鎖定了。
葉小小倒在地上,頭髮溼漉漉地散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她的後腦勺下面有一小灘血格外刺眼,像雪地裡落了一朵紅梅。
水從浴缸裡溢位來,漫過她的手,漫過她的肩,把那灘血沖淡了一些,但衝不走。
“小小!”
秦峰撲過去,膝蓋重重地磕在溼滑的地磚上,顧不上疼。他伸手去探她的呼吸,手指在她鼻子下面停了那短短的一兩秒鐘,那兩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
有呼吸。
很輕,很弱,但還在。
他的心臟從嗓子眼掉回了胸腔裡,重重地砸了一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把葉小小裹住。
她的手腳冰涼,整個人像一塊剛從河裡撈上來。他把她抱起來。
隔壁院子裡,王磊正蹲著逗雪兒。
陳嬸子抱著雪兒站在門口,雪兒裹著厚厚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王磊在雪地上捏了一個小雪人,歪歪扭扭的,用兩顆紅豆做了眼睛,用一小截幹辣椒做了鼻子,醜得別出心裁。
“雪兒你看,爸爸給你堆的雪人!好看不?”
雪兒不會說話,但她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了一下。
王磊正笑得開心,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踹開了。他愣了一下,站起來,側耳聽了聽。
接著是秦峰的喊聲。
那聲音不像平時那個沉穩的,而是帶著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慌張和恐懼。
“小小!”
王磊的手一撐院牆,翻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胳膊上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顧不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就看見秦峰抱著裹在軍大衣裡的葉小小,從浴室方向衝出來。秦峰的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浴室裡的蒸氣還是別的什麼,但他的眼睛是紅的。
“峰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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