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王磊靠在牆上，仰著頭，把那口憋了好久的濁氣吐了出來。
這幾天他真怕峰哥要發瘋，還好小嫂子醒過來了。
秦風還坐在床邊，握著葉小小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葉小小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憔悴到不行的臉，那隻佈滿了血絲的眼睛，那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那乾裂起皮的嘴唇。
她想說他幾句——說他不會照顧自己，說他不知道好好吃飯，說他這樣會把身體搞垮。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如果躺在這裡的是秦風，她會比他更憔悴。
“秦峰。”
“嗯。”
“你是不是好幾天沒睡覺了？”
秦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出手，把葉小小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在她的眉尾輕輕劃過。
“你醒了就好。”他說。
葉小小沒有再問。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指縫卡著指縫，嚴絲合縫的。
安安趴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這幾天他也沒有睡好，每天晚上都要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問完了也不等回答，就自己閉上眼睛，攥著媽媽的衣服，假裝媽媽就在身邊
縣醫院病房門口很快就圍了一圈人。
馬嬸子第一個衝進來，一把抓住葉小小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她真的醒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你這孩子，可把我們嚇死了！”
王翠花站在後面，紅著眼眶，嘴上卻說著：“我就說小葉沒事，她就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李嬸子擠進來，把手裡的一袋子蘋果放到床頭櫃上，聲音有些發哽：“小葉，你好好養著，加工點那邊有我們呢，你不用操心。”
葉小小看著這些嫂子嬸子們，看著她們紅紅的眼眶和掩飾不住的欣喜，心裡頭熱乎乎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送走了幾人，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安安在葉小小懷裡翻了個身，小手從她衣領上滑下來，在空中抓了一下，又抓住了她的手指。他的小手攥著她的一根食指，攥得緊緊的，像是在夢裡也在確認媽媽還在。
葉小小低頭看著兒子，看著他安靜的睡臉，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他微微張著的小嘴，心裡頭那些空蕩蕩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被填滿了。
秦峰伸出手，把葉小小和安安一起攬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葉小小的頭頂，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睡這麼久，我會擔心。”
葉小小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回家我把衛生間再裝修一下，避免打滑”
“嗯！”
“以後，你洗澡不陪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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