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笑了，安安在後座也跟著笑了，笑聲清脆得像鈴鐺，灑了一路。
車子出了家屬院，上了國道，一路向南。北方的冬天還冷著，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和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隻麻雀從車窗外掠過，被車子的聲音驚得撲稜稜飛走。
安安在後座玩了一會兒玩具，玩累了就睡了，小腦袋歪在安全座椅裡，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雪兒也在陳秀秀懷裡睡著了。
葉小小看了一眼副駕駛的陳秀秀，她正低頭看著懷裡的雪兒，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秀秀，你困了就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陳秀秀搖了搖頭，把雪兒的小被子掖了掖，聲音很輕：“不困。好久沒出遠門了，看看風景。”
車子在國道上開了大半天，走走停停，進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葉小小對京城的路不要太熟，沒一會兒到了前門院子。
車子剛停穩，院門就開了。
葉大山從裡面大步走出來，葉大河跟在後面，葉大河直接衝到車邊，一把拉開車門，看見安全座椅裡睡得正香的安安，二話不說彎腰解開安全帶，把小人兒從座椅裡撈了出來，舉過頭頂。
“安安！想不想二伯？”
安安被舉得老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葉大河一眼，然後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伯伯——”
葉大河把他放下來，扛到肩膀上，上下顛了顛，嘖嘖稱奇：“胖了不少啊！這小臉，肉嘟嘟的，跟年畫娃娃似的。”
葉大山沒顧上安安，他繞到車後面，開啟後備箱，把葉小小的行李一樣一樣地往外搬。陳秀秀抱著雪兒從副駕駛下來，葉大山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的小襁褓，目光柔和了幾分，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快進去，你嫂子早就讓陳媽在家裡把飯菜做好了，就等你們到。”葉大山拎著行李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穩。
葉小小鎖了車，跟在他後面，問了一句：“大嫂還好嗎？”
“好著呢。”葉大山的頭都沒回，“媽來看了你嫂子之後才回去。你上次磕到頭，現在好了沒？”
葉小小摸了摸後腦勺那塊已經結了痂的疤，笑著點了點頭：“早好了。大哥，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葉大山停下來，轉過身，伸手在葉小小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當哥哥的人特有的、嘴上不說但心裡惦記的溫柔。
“還不是怕你臭美。你要留疤了，你不得哭鼻子？”
葉小小吐了吐舌頭，跟著他進了院子。
周秀雲挺著大肚子，站在堂屋門口。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圓滾滾的，像揣了一個大西瓜。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棗紅色上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氣色很好，白裡透紅的，一看就知道被養得很好。
“小小，你來啦！”她的聲音又亮又脆，帶著一種發自心底的高興。
葉小小趕緊小跑過去，一把扶住周秀雲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目光最後落在她那個大肚子上，眼睛瞪得溜圓。
“嫂子，你這都快生了吧？”
周秀雲低頭摸了摸肚子，笑了，笑容裡有一種準媽媽特有的、既緊張又期待的光彩。
“是啊，快了。預產期下個月，不過向醫生說可能會提前。”她拉著葉小小的手，往屋裡走，“還好陳媽在這裡幫忙做飯，省了好多事。店裡的事現在都走上正軌了，也不用我操心，有時候李靜還來給我幫忙呢。”
“二嫂呢？”葉小小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見李靜的人影。
葉大河扛著安安從後面走進來，聽見這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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