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葉小小起了個大早。
今天是葉珍珍和任濤回門的日子。按照老規矩,新娘子婚後第三天要帶著新郎回孃家,認門、認親、吃頓飯。葉梵和付雲一早就把葉家在京城的宅子收拾出來了,那宅子位於老城區的一條僻靜衚衕裡,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擦得鋥亮,一看就是老派人家。
葉小小換了一件藕粉色的大衣,頭髮披著,化了淡妝。安安也換了一身新衣服,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年畫娃娃。陳秀秀抱著雪兒在門口等著,雪兒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裙子,頭上戴著同色系的髮帶,小臉粉撲撲的,眼睛又大又亮,看得安安直喊妹妹。
“媽媽,妹妹好看!”安安拉著葉小小的衣角,仰著臉,表情認真得像在鑑定一件藝術品。
葉小小彎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安安也好看。走了,去看姨姨。”
到了葉家宅子,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付雲在廚房裡跟陳媽一起忙活,香氣四溢。葉梵在堂屋裡跟幾個老親戚說話,手裡端著茶杯,笑得從容得體。
葉梵看見葉小小進來,站起來接過安安,在安安臉上親了一口:“安安,想外公了沒有?”
安安摟著葉梵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外公”,喊得葉梵心都化了。
付芸在旁邊笑著摸了摸安安的小手,“這孩子越長越好看了,隨他爸。”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
葉真真和任濤到了。
葉真真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收腰,裙襬到膝蓋,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大衣,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短靴。頭髮燙了新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妝容精緻,嘴唇塗著正紅色,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新婚少婦的容光煥發。任濤跟在她身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拎著大包小包,不知道是回門禮還是葉真真逛街買的。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新婚男人的特有表情——又幸福又累,又想笑又想睡。
葉小小迎上去,拉著葉真真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嘖嘖稱讚。
“果然是人比花嬌啊,新娘子就是不一樣。”
葉真真大大方方地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那當然了!我可是葉家的千金,能不美嗎?”
兩個人笑成一團,挽著手進了堂屋。
葉梵和付雲迎出來,付雲拉著葉珍珍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忍住了沒哭。
葉凡拍了拍任濤的肩膀:“辛苦了,走吧,快進屋!”任濤趕緊說“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兩個人在堂屋裡落了座,茶還沒端上來,葉真真就拉著葉小小坐到偏廳的沙發上,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地問。
“小小,我聽說你找三叔要人了?”
葉小小端著一杯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嗯,要了林若笙,你在婚禮上見過的。”
葉珍珍的眼睛瞇了一下,她當然記得林若笙。那個穿黑色晚禮服、從李亞斌身邊站起來說要當代言人的女人。美是真美,但那種美不是沒有攻擊性的,是帶著鋒芒的、讓人過目不忘的。
“小小,那個林若笙——”葉真真斟酌了一下措辭,“在港城那邊還算是火的。選秀出身,唱跳一般,但演技不錯,拍了兩部劇,口碑都還可以。不過這兩年賺的錢全砸在妹妹的病上了,聽說是心臟病,燒錢的很。妹妹沒救過來,母親也跟著倒了,好像也快不行了。”
葉真真看著葉小小的眼睛,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擔憂。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幫她?港城那邊像她這種出身的,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想找代言人,找個清清白白的不好嗎?”
葉小小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亞斌看中她了。求到我面前來了,我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萬一人家是一段好姻緣呢?”
葉真真搖了搖頭,表情嚴肅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