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山和葉大河同時站了起來。兩兄弟一左一右地走到葉小小身邊，像兩堵牆一樣擋在她面前。
“你現在最好帶著你孩子出去。”葉大山的嗓音不高不低“別以為你拉著個孩子在這裡賣一下可憐，我們就會忘了你做過什麼事。”
葉大河接了一句，聲音比葉大山還冷：“你把小小推下山。你不會以為沒有證據，我們都不長記性了吧？滾。”
林婉的臉色白了。她的目光越過葉大山和葉大河，落在葉小小身上，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林婉站在院子裡，風吹得她的頭髮糊了一臉，
林婉彎下腰，一把摁住小雅的肩膀，把孩子摁到了地上。青石板的地面又硬又涼，小雅的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孩子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發白。
“跪下！”林婉的聲音又尖又利，在安靜的院子裡炸開，“你快求這個阿姨，讓她給我們娘倆一條活路！”
小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道紅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額頭磕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嘴裡重複著那一句。
“求求阿姨，求求阿姨……”
她的額頭被林婉按著，磕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悶響，一下接一下。
院子裡的人全都站了起來。周秀雲挺著大肚子，第一個往前走了兩步，她的眼眶紅了，手扶著門框，聲音發哽：“這孩子——這怎麼能讓孩子——”
她想彎腰去扶那個孩子。劉桂芳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劉桂芳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她搖了搖頭，把周秀雲按回到椅子上。
“你們抱著孩子坐這裡別動。我去。”
劉桂芳大步走出院門。她彎下腰，一隻手把小雅從地上提了起來。孩子的身體輕得嚇人，輕到劉桂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小雅的額頭上磕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混著眼淚和灰塵，糊了一片。她沒有哭，咬著嘴唇，嘴唇已經咬破了，鐵鏽味在嘴裡蔓延。
劉桂芳把小雅摟在懷裡，用袖子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血。額頭有些血肉模糊，一看林婉就下了力。她轉過身，對著林婉吼了一聲。
“林婉！你到底想幹嘛？！你想拿孩子道德綁架？”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這樣下狠手。”
林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在巷子裡迴盪，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
“嬸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您了，您看在孩子的面上，就讓小小幫我一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不要多的，我就跟婚紗店合作。我賺的錢一定會給你們分紅，一定會給的！”
劉桂芳抱著小雅，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婉，目光裡沒有心疼。
她沒好氣地開了口“你是不是腦袋不清醒？我們家小小欠你的嗎？你說合作就合作？我告訴你不可能。你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你不會以為你帶個孩子，我們就會心疼你吧？”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雅，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孩子回家吧。”
院門外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葉小小從院子裡走出來，站在劉桂芳旁邊。她看了小雅一眼——孩子的額頭還在滲血，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就那麼安靜地窩在劉桂芳懷裡。
葉小小開口：“帶著孩子回去吧。你自己也是當媽的人，你看一看，誰家有把孩子養成這樣的？”
林婉跪在地上，仰著臉看著葉小小，眼淚模糊了她的臉。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又尖又細，像一個人在夢魘裡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