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屁股了。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早就涼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腰痠得厲害,像被人拆了又重新組裝過,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抗議。她撐著胳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又添了幾道新的紅印子。
“狗男人,餓瘋了吧。”葉小小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扶著腰下了床。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最後翻出一件圓領的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襯衫,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才出了門。
推開院門的時候,隔壁院子的門也正好開了。
陳秀秀抱著雪兒從裡面走出來,雪兒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頭上扎著一朵同色系的蝴蝶結,小臉白裡透紅,活脫脫一個瓷娃娃。陳秀秀穿著一條碎花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氣色好得不像話。兩個女人在巷子裡面對面站著,目光相遇的那一瞬,同時紅了臉。
陳秀秀先開口了,聲音有些乾巴巴的:“那個……你也才起來?”
葉小小乾咳了一聲:“嗯……昨天開車太累了,睡過了。”
“我也是。”陳秀秀點了點頭,“坐車也挺累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噗嗤”笑了出來。
心照不宣的轉移話題。
誰還不知道誰啊。
昨晚隔壁那動靜,隔著一堵牆都隱約聽見了,只不過她自己也差不多,沒有立場笑話別人。
“走吧,去加工點看看。”葉小小接過陳秀秀懷裡的雪兒,掂了掂,小傢伙又重了一些,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小臉肉嘟嘟的,看見葉小小就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齦。葉小小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雪兒笑得更大聲了,小手在空中亂抓,差點抓到葉小小的頭髮。
兩個人並肩往加工點走。路上碰見了馬冬梅,她上下打量了她臉一眼,目光在兩個人的臉色和脖子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瞇瞇地衝她們打了個招呼:“起來了?安安在加工點呢,跟幾個孩子玩得可好了。”
葉小小和陳秀秀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假裝沒看見馬嬸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加快腳步去了加工點。
加工點的院子裡熱鬧得很。幾個隨軍的家屬把孩子帶到這邊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院子裡跑著、追著、笑著,雞飛狗跳的。安安混在一群孩子中間,正在跟一個小姑娘比賽誰跳得高,跳了兩下摔了一個屁股蹲,也不哭,拍拍屁股爬起來繼續跳。看見葉小小過來,安安眼睛一亮,丟下那個小姑娘跑過來,一把抱住葉小小的腿,仰著臉喊:“媽媽!你看安安跳得好高!”
“看見了看見了,安安真棒。”葉小小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安安笑得眉眼彎彎,又跑回去繼續玩了。
王翠花從屋裡迎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杏子,黃澄澄的,碼得整整齊齊。她把盤子放到院子裡的石桌上,招呼葉小小和陳秀秀:“來來來,嚐嚐今年的杏子,剛摘的,甜得很。”
葉小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杏子熟透了,果肉綿軟,汁水豐富,甜中帶一點點酸,味道很正。她吃了一塊,又拿起一塊遞給陳秀秀,陳秀秀接過去也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真甜。挺好吃。”
王翠花在旁邊嘆了口氣,搬了把小板凳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甜是甜,但就是太多了。樹上掛得滿滿當當的,摘都摘不完。往年我們也就是當水果吃,吃不完的就曬乾了存著。不過這玩意兒吃多了胃裡反酸水,曬乾了也沒人愛吃,大部分都爛在地裡了。”她看了看葉小小,眼睛裡帶著期待,“小葉,你說這杏子,還有那李子,除了曬乾,還能不能有其他的啥做法?”
葉小小嘴裡還嚼著杏子,腦子裡在飛速地轉。
旁邊的小劉媳婦弱弱地開了口:“我們老家那邊,有做話梅的方法……就是用糖醃一下,再曬乾,酸酸甜甜的,能放很久。”
王翠花搖了搖頭:“白糖多貴呀,那得用多少糖?到時候賣多少錢才能回本?”
大家一想,也是。白糖在這個年代是緊俏物資,用量大了成本根本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