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牙好著呢，還能吃肉。就是餓得快，別的吃不進去，就想吃這個。”
馬嬸子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手裡的杏幹抽出來一塊，自己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眉頭立刻擰起來，五官擠成一團：“哎呦我的天……這酸得……”
她把剩下的半塊吞下去。
“你快回去歇著，別在這兒站著了，回頭讓小劉做好了，給你送到家裡去。”
葉小小也沒再堅持：“那行，我先回去了。過兩天酒廠那邊的包裝到了，讓翠花姐安排嫂子們幫著分裝一下，到時候加班費另算。”
她轉身，又從竹匾邊緣順了一塊杏幹放進嘴裡，叼著走了。
小劉媳婦被她偷吃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
她攥著那捲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進了加工點的賬房。
王翠花正坐在桌前對賬，筆尖在紙上刷刷地走著，頭也沒抬，聽見腳步聲才撩了一下眼皮：“咋了？有事？”
小劉媳婦把錢遞過去，聲音有些不好意思：“翠花姐，這是葉姐給的。她說她在咱們這兒拿杏幹得給錢。”
王翠花愣了一下，放下筆，看著那捲錢沒接：“你給她還回去不就得了？加工點本來就有人家的股份，她吃幾塊杏幹算什麼？哪有老闆在自己店裡吃東西還要付錢的道理？”
“我塞回去了！”小劉媳婦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無奈，“她非得塞給我，說親兄弟明算賬，不把規矩搞壞了。”
她又補了一句，“她說了，後面的按斤算，不然她就不吃了。你是沒看見她說話那模樣。”
王翠花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馬嬸子從外面掀簾子進來，手裡還端著半碟沒吃完的杏幹。
她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咋了？你倆大眼瞪小眼的？”
小劉媳婦把事情又說了一遍。馬嬸子聽完，把那碟杏幹往桌上一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那錢你就收著吧。”
王翠花轉頭看她：“嬸子，那是小葉的錢——”
馬嬸子擺擺手：“我知道。你聽我說——錢拿著，不過得給小劉發一下獎金。她做的杏幹小葉愛吃，那就是本事，該獎就獎。”
“杏子是大家摘的，剩下的錢放在裡面，到時候發工資的時候，一家多發一塊錢也是好的。”
她端起那碟杏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小葉說得對，親兄弟明算賬。不能把規矩搞壞了。”
“她那個人，心軟的時候心軟，該硬的時候比誰都硬。你不把錢收了，她反倒惦記著，回頭跟你念叨好幾回。”
王翠花點了點頭，把小劉媳婦手裡的錢接過來，攤平了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摸出一個賬本翻到最新一頁：“行，那我把這個記上。回頭發工資的時候，按嬸子說的，該發的發，該分的分。”
“小劉媳婦，你這酸杏幹做得好，以後單獨做記號放到一邊，專給小葉備著。”
小劉媳婦鬆了口氣：“那我回頭挑最好的杏子單獨做一罈。她愛吃酸的，我就給她多醃幾天。”
馬嬸子笑嘻嘻的說：“你是沒看見她剛才走的時候，臨走還從竹匾上順了一塊叼在嘴裡，跟個小孩子似的。都是孩子的媽了，還跟小姑娘一樣。”
王翠花難得笑出了聲：“她可不就像個小姑娘？看著年輕，辦事還帶一股子孩子氣。”
小劉媳婦也抿嘴笑了：“就是。不過她那樣也挺好的，跟咱們在一起從來不擺老闆架子，有啥說啥。”
“行了行了，別光說話了。剩下的錢放在那邊，年底也算是一筆小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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