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斜照進來，落在那些切好的肉片上，油脂在刀刃上留下一層細密的反光，像一條被反覆擦拭過的銀線。
葉小小饞的口水流。
哎呀，果然還得是自己媽做的飯最香。
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這十幾年的飯不白吃！
葉小小下意識的還是覺得劉桂芳就是自己的媽。
劉桂芳來了之後，葉小小徹底過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
早上她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劉桂芳已經把早飯端到床頭了，有時候是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配醬菜，有時候是蒸好的雞蛋羹，滑嫩嫩的上面滴了兩滴香油。
葉小小靠著枕頭慢慢吃著，劉桂芳坐在床邊看她吃，一邊看她一邊唸叨：“多吃點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幾個人的飯。”
葉小小喝完粥，劉桂芳已經把碗接過去洗了，順手把中午要燉的肉拿出來解凍，一邊切一邊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
沒兩天，劉桂芳就跟陳秀秀的母親陳嬸碰頭了。
兩個女人一見如故，坐在院子門口的石凳上，一聊就是一個下午。
劉桂芳醃菜臘肉做得好；陳嬸做臘魚有一套。她們互相交換方子，劉桂芳教陳嬸怎麼做辣醬，陳嬸教劉桂芳怎麼做臘魚又香又不材。
聊完了還不過癮，又抱著雪兒一起去加工點找馬嬸子聊天，三個女人坐在加工點門口曬太陽，一人手裡一把乾果，一邊剝一邊說，從誰家孩子考了第一到誰家臘肉曬得不夠幹，一個下午的太陽就這麼曬過去了。
小劉媳婦是四川人，做的臘腸在加工點出了名。她那天帶了一串剛灌好的麻辣香腸過來，切了幾片蒸熟給大家嘗。
劉桂芳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這個好！麻辣鮮香，肥瘦正好！”
她轉頭看向葉小小，語氣裡帶著興奮，“小小，我得學這個！多做點給你大哥二哥寄過去，讓他們也嚐嚐。”
葉小小當時正靠在沙發上織毛衣，聽到這句話放下手裡的針：“媽，那你多做一點吧。反正肉多的是，你多做點，給大哥二哥寄一點，給真真寄大花姐、小花那也寄一點。”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媽，你多做點，明天我再讓人送兩頭豬過來，不夠的話再加。”
劉桂芳擺擺手：“夠夠夠，再做一百斤都夠了。”
葉小小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毛衣，那件大紅色的小開衫已經織得差不多了。
她又拿起了明黃色的那團線，抬頭對劉桂芳說：“媽，我想著給秦爺爺和我公公那邊也寄點，還有葉家那邊的，你多做一些吧，錢我出，你受累。”
劉桂芳白了她一眼：“咋啦？吃你點肉你捨不得了？我多做點寄給他們，又不是不給你留。”
她繫上圍裙，已經開始準備揉麵，“行了行了，你安心坐著，我保證給你做得多多的。”
葉小小重新拿起毛線針，低頭開始織那件明黃色的小開衫。
安安放了寒假之後，整個人像一隻脫了韁的小馬駒，每天吃過早飯就揣著一兜零食跑出去，跟家屬院那群孩子混在一起。
剛開始劉桂芳還不放心，葉小小倒是想得開，嘴裡嚼著一塊肉乾含混不清地說：“男孩子就得皮實一點，不然以後娘們唧唧的。”
劉桂芳聽了，搖了一下頭，也就隨他去了。
軍區大院總不能進來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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