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秀腿一軟，手撐在桌沿上才沒倒下去。
她猛地拉住剛才那個護士，聲音尖銳：“剛才那個護士是誰？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說是帶孩子來做體檢——她是你們這兒的護士！你們不是應該有登記的嗎？”
護士也慌了，聲音帶上了哭腔：“這裡壓根不是什麼體檢室，是休息室。你說的那個護士我不認識，這個點本來就不該有人在這邊。你們……孩子不見了？”
陳秀秀拔腿就往護士站跑：“快！報警！有人偷孩子！”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一聽，臉色也變了，立刻抓起電話撥號。
陳秀秀站在那裡，手撐著櫃檯，指甲掐進櫃面的木質邊緣裡，掐出了幾道淺淺的印痕，腦子裡只有兩個小推車並排靠在牆邊、空蕩蕩的畫面。
幾分鐘後，醫院裡拉響了警報。
警察來的比預想中快。兩個穿制服的公安快步走進產科，值班護士已經把大概情況說了一遍。
其中一個公安走到陳秀秀面前：“同志，你先冷靜一下，把情況詳細說一下。孩子什麼時候不見的？對方長什麼樣？”
陳秀秀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在發抖，但語句還算清晰：“大概二十分鐘前。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護士推著車，說要帶孩子去做體檢登記。我當時沒多想，她戴著口罩，看著跟普通護士差不多。我把孩子交給她了，她說讓我在外面等著，我等了十幾分鍾覺得不對，等我們開門進去，孩子已經不見了。房間裡只有兩個空車。”
公安記錄完，又確認了幾句：“孩子穿什麼衣服？有什麼特徵？男孩女孩？”
陳秀秀一一答了。旁邊那個年輕公安轉身朝樓梯口跑去，另一個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看向陳秀秀：“醫院各出入口我們已經派人守住了，你先別急。你們家屬現在在哪？”
“我嬸子在病房看著我嫂子……她還不知道孩子丟了。”陳秀秀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一紅，“我嫂子剛剖腹產完，還在恢復期，我不敢跟她說。”
公安點了點頭：“你先穩住她，把家屬叫過來幫忙。我們這邊有訊息立刻聯絡你。”
陳秀秀轉身快步走回病房，推開門的瞬間擠出一個笑容，自己都覺得那笑可能很假。
劉桂芳正坐在床邊，葉小小還睡著，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被子被仔細地掖到肩膀位置，安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玩著一塊積木。
看見陳秀秀進來，他抬起頭喊了一聲“陳姨”，然後繼續低頭擺弄手裡的積木。
劉桂芳看見陳秀秀空著手回來，愣了一下：“孩子呢？護士不是推去體檢了嗎？”
陳秀秀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嬸子，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句話。”
劉桂芳跟著她走到走廊裡，她沒回頭，等門在身後關好，才開口，“孩子不見了。剛才那個護士是假的，她把孩子帶走了。”
劉桂芳的腳下一軟，身子往後晃了一下，被陳秀秀一把扶住。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第一句話竟是壓著聲音的：“不能讓小小知道，”
“嗯，嬸子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想到護士會偷孩子。”
陳秀秀扶著她，“嬸子，我已經報警了，醫院也在找人。你在這裡守著，別讓小小看出來。我去找。我一定會把孩子帶回來。”
劉桂芳攥住陳秀秀的手腕：“我跟你一塊去找。安安你讓護士幫忙看著。”
“不行，你走了嫂子醒了找誰？”陳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快步朝樓梯口跑去，沒跑幾步又折回來補了一句，“嬸子立刻給王勁川和魏斌打個電話，讓他們趕緊回來幫忙。”
劉桂芳攥著手機，在走廊裡撥了王進川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嬸子？怎麼啦？”
“你們趕緊回來！孩子丟了！”劉桂芳咬著唇控制不哭出聲，“有人假裝護士把孩子推走了，秀秀報了警，你們回來幫忙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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