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小的孩子，摔下去會成一攤爛泥吧！”
“哈哈哈——讓葉小小過來。不然就讓她體驗一下喪子之痛”
公安靠過來，壓低聲音對秦峰說：“秦旅長，要不讓你愛人過來一趟？”
“這孩子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她剛才已經掐過了，而且孩子衣服太薄，這麼小的嬰兒，在這風裡待不住。”
秦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天台邊緣那個幾乎要脫手的小小襁褓。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感情：“我下去接她上來。”
林婉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笑：“可以呀。讓她上來好好看看，我也正好有事要問問她。”
她把襁褓往裡收了半寸，縮了縮手。孩子在她懷裡輕輕掙了一下，哭不出聲了，只張著嘴，胸脯一起一伏的，鼻尖凍得發青。
秦峰轉身下了樓。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越來越遠，斷在二樓的拐角處。
秦風衝下樓繞過醫院側樓，一路跑到停車場，拉開吉普車後座門，從底座下面拖出一個長條箱子。
他開啟鎖釦，沒有猶豫，只幾分鐘就拿著東西，轉身快步走向老門診樓對面的那棟舊住院樓，樓梯上的灰被他踩得簌簌往下掉。
林婉正站在天台邊緣，一隻手提著襁褓，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說什麼。
孩子在她手裡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哭累了。
王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他的動作細微而隱蔽，林婉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落在那隻收回口袋的手上：“他為什麼還沒來？你們是不是沒有按我說的辦？”
王磊抬起雙手，語氣平穩：“你自己看。峰哥發信息說嫂子還沒醒，刀口疼得下不了床，他要去借個輪椅，你再等一會兒。”
他晃了晃手裡，裡面的字太小，根本看不清。
林婉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有刀口好呀。讓她立刻上來，不然我不介意給這個孩子劃一下。”
她彎腰從腳邊撿起一根木棍，棍子上釘著一枚生鏽的鐵釘，釘尖在黯淡的天光下反著一點渾濁的光。
她把木棍舉到孩子的襁褓旁邊，釘尖離孩子的臉不到一尺遠。
王磊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你別激動，我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帶人上來。”
他掏出手機撥了秦峰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秦峰壓著聲音問：“我在路上了，情況怎麼樣？”
王磊對著話筒說：“峰哥，你現在到哪了？她手裡拿著木棍，上面有釘子，等你帶嫂子過來，你還要多久？”
秦峰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我在樓梯口了。兩分鐘。”
王磊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峰哥說他兩分鐘就到，你等一下。”
林婉沒有回答，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襁褓，嘟囔著：“狗屁的真愛，去他媽的吧！還不是要拿你來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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