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給大伯孃，響了好幾聲才接，大伯孃的聲音帶著背景音裡的人聲嘈雜：“喂？小小啊，你打電話來啦？”
“大伯孃，金寶在你身邊嗎？”
“我在南方呢”
葉小小問了一句：“葉金寶在不在您旁邊？”
大伯孃說：“不在呢，他一直在青山鎮那邊，我也是前幾天才到南方的。”
葉小小沒有追問，說了句“沒事”就掛了。
她又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頭才接起來，葉鐵柱的聲音傳來：“小小？你咋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有事？”
葉小小直接問他：“葉金寶在不在你旁邊？你能找到他嗎？”
葉鐵柱說：“在呢，我讓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人聲，葉金寶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他一貫的嬉皮笑臉：“小小妹妹！你咋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有啥好事？”
葉小小沒有接他的話茬：“你是不是幫人在外租了一輛貨車？”
葉金寶那邊沉默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沒有那麼痛快了：“是……是啊。咋了？”
葉小小的聲音沉了下去：“你幫誰租的？”
葉金寶支支吾吾地不肯開口，電話那頭傳來葉鐵柱不耐煩的聲音：“你好好說！小小問你呢，你在這支支吾吾啥？”
一陣推搡聲之後，葉金寶才不情願地開口：“我幫林大強租的……”
葉小小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林大強？你怎麼會跟他有聯絡？”
葉金寶的聲音又恢復了一點油滑：“小小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歡林婉，可林婉人都死了啊。”
林大強跟我說他想租個貨車跑送貨，別人都不肯給他擔保，我想著小時候的情分，就幫他在彪哥那裡做了個擔保。人家想幹活掙錢，你總不能讓人家不活了吧？”
葉小小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他租車幹什麼你知不知道？”
葉金寶的聲音有些猶豫了：“他、他說跑貨啊……”
葉小小站在客廳裡，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開著這輛車撞死了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
葉小小一字一頓：“兩死一傷。死的人裡有一個是秦峰的爺爺。”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開始發抖，聲音斷斷續續地溢位來：“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跟林婉交惡……她家人就不會報復到秦爺爺身上……是我、是我……”
秦峰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葉小小的哭聲悶在他胸口，像被堵住的河水終於衝開了一道口子，從她身體裡向外湧出來，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愧疚、憤怒、不甘，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樣更重。
秦峰的手按在她後背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怕再驚動什麼：“不是你的錯。是開車的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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