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劉桂芳和周秀雲忙前忙後地把菜端上來，紅燒肉、燉雞、清蒸魚、糖醋排骨、炒時蔬、涼拌黃瓜，盤子疊著盤子，碗挨著碗，香氣把整個院子都灌滿了。
大寶和小寶帶著安安坐在一起，葉晨安被葉珍珍放在幼兒椅上，自己攥著一小塊饅頭啃得滿臉碎屑。
小雅被安排在安安旁邊，低頭扒著碗裡的飯，不怎麼夾菜，偶爾夾一筷子也只夾離自己最近的那盤青菜，安安在她旁邊敲了敲碗沿：“你怎麼不吃肉？我姥姥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小雅沒有抬頭，只說了一句：“我不餓。”
安安不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她碗裡：“你多吃點，瘦巴巴的。”
小雅看著碗裡那塊泛著油光的紅燒肉，停頓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夾起來小口咬了一下，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那口肉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她低垂著眼睛不去看安安的眼神。
大人桌上，葉建國已經給任濤倒滿了酒：“濤子，你這一路辛苦了！來，先喝一杯！”
任濤端著酒杯站起來：“叔，我敬您！這幾年多謝您照顧生意！”
他杯沿放低了一些，碰了一下葉建國的杯子。
葉建國哈哈大笑，仰頭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酒杯，像是隨意提起地看向任宏偉：“對了濤子，你這次怎麼有空過來？”
“你弟說你太忙了，讓他來跟我籤合同，我不放心，還是想等你來。”
任濤放下酒杯，臉上掛著笑，目光轉向任宏偉，
“我弟大概是聽差了。我最近不怎麼忙，也沒跟他說過合同的事。”
他轉頭看向任宏偉，“是吧，小偉？”
任宏偉的筷子停在半空，他連忙乾笑著點頭：“是……是。我可能聽差了。我這不是帶孩子回來送骨灰嘛，想著順手幫你把合同簽了。”
任濤“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些長：“這麼巧。你們也到了這裡？”
任宏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給自己壯膽：“是……就是這麼巧。”
他用指腹擦了一下嘴角，放下酒杯的瞬間微微偏過頭，沒去看任濤的眼睛，假裝去夾桌上離他最遠的那盤菜。
拜託不要盯著我了。
嗚嗚嗚X﹏X
大哥肯定想打我，吃完飯趕緊溜。
葉建國像沒有注意到兄弟倆之間的暗流，又給任濤添了一杯酒：“來，不管怎麼說，今天人齊了，先吃飯！”
葉小小坐在秦峰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視線從任宏偉僵硬的笑臉上移到孩子那桌——
小雅正低頭夾起安安放進去的那塊紅燒肉，慢慢放進嘴裡，動作比之前自然了些。
算了，她現在才五歲，總不能在眼皮子底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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