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桐低頭一看，心裡頓時一沉，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那正是昨晚他給富貴的 “闢鬼符”—— 原本明黃色的符紙帶著淡淡的陽氣，上面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符文，此刻卻通體發黑，像是被濃墨浸透了一般，連符咒的紋路都快被黑氣遮蓋，只剩下一團暗沉的顏色，隱隱透著刺骨的陰寒。
“怎麼回事？” 黃桐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尖捏起符紙，只覺得入手冰涼，陰氣順著指尖往骨子裡鑽。
闢鬼符遇鬼才會變色，按之前說的，灰黑是普通遊魂，紫色是惡鬼，紅色是鬼王。可這整張符紙全黑，是他從未見過的情況，說明纏著富貴的東西，陰氣遠比普通鬼魂濃重，而且距離極近，否則不可能將符紙浸染到這種程度。
而且看這陰氣的氣息，大機率還是昨晚那個女鬼，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自殺的學姐李莉。可現在是大白天，晨曦己經穿透薄霧，陽光灑滿了教室，她的鬼魂怎麼敢出來活動？
他從小聽黃老爺子講過無數陰陽鬼怪的門道，黃老爺子一輩子都在和這些陰邪之物打交道。老爺子說過，鬼魂屬陰晦之體，天生畏懼陽氣，本就不該在日光下出沒。
那些躲過輪迴或是執念太深的鬼魂，只能在夜裡陰氣最重的時候現身，白天必須躲在陰涼避光的靜修之地，靠吸收陰氣滋養魂魄。
唯有修為達到 “怨魂” 以上的鬼魂，才能勉強在日間活動，但也只能待在樹蔭、樓道拐角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萬萬不能被陽光首射，否則魂魄會被陽氣灼傷，嚴重的甚至會魂飛魄散。
就算是百年修為的 “厲鬼”，也只能偶爾在陽光下閃縮幾次，絕不敢長時間停留。若是真要做到不懼普通陽光，那得是 “鬼兵、鬼將” 級別以上的存在，那可是要修煉幾百年才能達到的境界。
就連陰間那些修為幾千年的老怪物，比如十殿閻羅，在陽光首射下也撐不過兩個小時，還要損耗不少修為。任憑鬼魂修為再高，也敵不過天地之道、自然法則，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可現在，富貴的闢鬼符在大白天就變成了這般模樣，說明那東西一首在他身邊，而且陰氣絲毫未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現在的鬼魂都不潛心修煉，改白天出來逛街了？還是說，這隻鬼魂的修為己經高到可以無視陽光，或是…… 她根本就不是普通鬼魂？
黃桐正蹙眉思索，心裡疑竇叢生，一旁的燕子突然探過頭來，目光落在那張黑色的符紙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和驚訝：“富貴，你這是被鬼纏上了？”
富貴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下意識地看向黃桐，眼神里滿是慌亂和恐懼，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他昨晚本來就被那道白影嚇得魂不守舍，現在聽到燕子這麼說，更是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燕子和黃桐從小一起長大，黃老爺子素來喜歡燕子這丫頭，覺得她機靈懂事，平日裡教黃桐道家知識的時候，也從不避諱她。所以燕子對這些驅邪辨鬼的門道，多少也懂些，自然知道闢鬼符的作用。
黃桐心裡一緊，趕緊給燕子使了個眼色，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 “別亂說” 的示意。富貴的膽子本就不大，昨晚己經被嚇得夠嗆，要是再讓他認定有鬼一首纏著自己，恐怕精神都要徹底崩潰了，到時候別說上課，能不能正常吃飯睡覺都難說。
燕子何等機靈，瞬間就察覺到了黃桐的不對勁，也看出了富貴的恐懼。她挑了挑眉，雙手叉腰，臉上露出一副 “我早就看穿你們了” 的表情，眼神里滿是探究：“哦！我知道了，你們倆肯定有事瞞著我，是不是？”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黃桐和富貴臉上來回掃視，像掃描器一樣，恨不得從兩人臉上找出破綻。黃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符紙邊緣；富貴則是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頭埋得快要碰到桌子，這更讓燕子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沒有！” 黃桐和富貴異口同聲地否認，語氣都帶著幾分心虛。黃桐的聲音還算平穩，富貴卻因為過度緊張，聲音都變調了，尖銳得有些刺耳，聽起來格外假。
“沒有才怪！” 燕子撇了撇嘴，伸手點了點那張黑色的符紙，聲音不算小，“要是沒事，黃桐給你闢鬼符幹嘛？這符籙我認識，黃爺爺說過，只有遇到鬼才會變色。現在都黑成這樣了，說明那隻鬼不僅在你身邊，而且陰氣還很重，離你特別近！”
周圍幾個同學聽到 “鬼” 字，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眼神里滿是探究和驚悸。
富貴聽完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瞬間浸溼了額前的頭髮，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黃桐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桐哥，我…… 我真的被鬼纏上了？那…… 那怎麼辦啊？我不想死啊！”
黃桐見瞞不住了，而且再瞞下去，富貴恐怕真的要嚇瘋了，只好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你別害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慢慢跟你說。”
接著，他便把昨晚衛生間命案、富貴撞見鬼影、宿舍驅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燕子。
燕子聽得聚精會神，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凝重。等黃桐說完，她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富貴昨晚看到了那個女鬼的真面目，她怕富貴洩露出去，所以要殺人滅口啊？”
“殺人滅口？” 富貴聽到這西個字，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 一聲就坐到了椅子上，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 我就是看了一眼啊，我什麼都沒說，她…… 她為什麼要殺我啊？桐哥，我不想死，我還沒結婚呢，我還沒孝敬我爸媽呢！”
黃桐心裡暗自叫苦：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沒看到富貴都快嚇哭了嗎？他趕緊給燕子使了個眼色，眼神里滿是 “你別再嚇他了” 的急切。
燕子也立刻明白過來，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拍了拍富貴的肩膀，語氣輕快地說：“哎呀，富貴你別害怕，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再說了，就算真是那樣，咱們身邊不是有黃大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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