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正陽符燃起的金色火焰比之前旺盛了數倍,火焰中帶著桃木罡氣的銳勁,形成一道金光耀眼的火牆,將那塊黑曜石和骸骨徹底包裹其中。
火牆之內,陰煞之氣被不斷灼燒、消散,再也沒有出現之前的爆炸,反而火焰越燒越旺,幽藍色的陰煞之火被金色火焰吞噬,發出 “噼啪” 的聲響,像是在宣告陰煞的終結。
這時候燕子又從遠處撿回了幾根桃木枝,一併扔在了火牆裡。
王國華的黑影在遠處看著,身影越來越清晰,臉上的模糊輪廓漸漸變得分明 —— 那是一張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的臉,眉目清秀,鼻樑挺首,只是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里卻滿是激動和難以置信。
他的聲音也不再陰惻惻的,變得溫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哽咽:“小兄弟,我感覺…… 束縛我的陰寒之力在消失!魂魄像是掙脫了千斤枷鎖,輕得要飄起來了!”
黃桐鬆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借桃木罡氣破陣極其耗費心神,他能感覺到丹田的真氣在快速消耗,但看著火牆中逐漸失去光澤的黑曜石,知道陣法正在被徹底破除。
他蹲在火堆旁,緊緊握著桃木枝,持續為‘太上解魂咒’提供罡氣,不敢有絲毫大意。
燕子也湊了過來,看著金光暴起的火焰和不斷消散的黑色煙霧,眼裡滿是驚奇,之前的害怕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忍不住說道:“這桃木枝也太厲害了吧!居然驅邪效果這麼好!”
黃桐笑了笑,剛想說話,就看見火牆中的黑色黑曜石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多,最後 “咔嚓” 一聲碎裂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的粉末,被火焰一燒,徹底消散無蹤。
與此同時,燃燒的骸骨也在火焰中慢慢化為灰燼,隨風飄散,空氣中的陰煞之氣瞬間淡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桃木清香和符紙燃燒後的檀香。
王國華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只是依舊帶著半透明的質感。
他飄到火堆旁,對著黃桐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感激:“小兄弟,大恩不言謝!我在此立誓,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來生就算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的恩情。”
黃桐抬手擦了擦腦門滲出的細密汗珠,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溼意,借桃木罡氣破陣耗費了太多真氣與心神,連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得發潮。
他望著火堆中漸漸熄滅的餘燼,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篤定:“那倒不至於,你先想想今生的事吧。”
他彎腰撿起旁邊一片乾淨的樹葉,輕輕撥了撥地上的骨灰,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會我找個乾淨的袋子,把你的骨灰收好,找個合適的地方安葬了,也算是讓你入土為安。”
他抬頭看向飄在身前的王國華,眼神里帶著真切的叮囑:“安葬完你就抓緊入輪迴,轉世投胎去,別在這地方多做停留。
那黑衣道人要是發現聚陰陣被破,指不定會回來尋仇,你剛脫離束縛,魂魄還不穩,可別再被他逮著了。”
王國華的目光落在那堆泛著灰白色澤的骨灰上,半透明的身影微微晃動,聲音裡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忐忑:“小兄弟,這樣…… 這樣就真的可以了嗎?”
他抬手虛虛拂過骨灰上方,指尖穿過那片虛無,語氣裡滿是急切的確認:“聚陰陣徹底破了?我身上的陰煞之氣也散乾淨了?
後續…… 後續還需要做些什麼收尾的事嗎?會不會還有什麼隱患,或者需要念什麼安神的咒語?”
他的眼神亮得驚人,像是被困在黑暗裡十幾年的人終於看到了光亮,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被陰煞折磨了這麼久,驟然獲得解脫,反而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黃桐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印著卡通小熊的塑膠袋 ,這還是上次跟燕子去超市,人家送的贈品,沒想到今兒派上了用場。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骨灰往袋子裡裝,生怕漏了一點,嘴裡還唸叨著:“其他沒啥事了,這些骨灰我幫你找個好地方安葬。”
他抬頭看了看西周,後山緊挨著學校,樹木蔥鬱,倒是個清淨地方,“還在學校裡,你覺得怎麼樣?這兒環境不錯,平時除了情侶約會,也沒人來打擾你,比亂葬崗強多了。”
王國華的黑影點了點頭,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謝謝了,葬在哪裡都一樣,也不會有人記得我了。” 這話裡的悲涼都快溢位來了,像是摻了半斤陳醋,酸得黃桐都想安慰他幾句。
可沒等黃桐開口,王國華突然話鋒一轉,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兄弟,真的非常感謝你,你是個好人,但是對不起,我騙了你。”
“啥?” 黃桐手裡的塑膠袋 “啪嗒” 掉在地上,骨灰撒了一小片。他瞬間僵在原地,腦子裡 “嗡” 的一聲,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同時扇翅膀。
他猛地想起爺爺說過的話:“道門子弟,最忌輕信陰靈之言,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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