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桐鬆了口氣，剛才真是嚇了一跳。雖然王國華不是要害他，但終歸是要去害人，他身為道門世家子弟，怎能不管？
便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把黃老爺子教他的話搬了出來：“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他殺你你殺他，冤冤相報何時能了？此孽債為何不止步於你？待來日入陰間輪迴，也算為自己積德，修得來生之福啊。”
說這話時，他故意壓低聲音，模仿黃老爺子的語氣，可心裡卻沒底：這話說給一般人聽還行，不知道對這死了近二十年的鬼管用不管用。
他偷偷瞥了一眼王國華，見他沒什麼反應，又補充道：“你想啊，你殺了他們，自己也會沾染更多殺孽，到時候入了輪迴，說不定要投個豬狗胎，多不划算？”
王國華的黑影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決絕：“小兄弟，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意己決。”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恨意，“這些年我一首在後山的陰氣濃郁之地修煉，為的就是等到這一天，我可以離開去找他們報仇。
你知道嗎？我的父母到死都沒能再看見我一眼，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己經死了，身為兒子，我沒能盡孝，反而讓老人鬱鬱而終，你能體會這種心情嗎？”
他頓了頓，青黑色的霧氣又濃了幾分：“我死得窩囊啊，被那對狗男女殺害，還被陣法束縛於此。
這二十年，我日日受陰氣侵蝕，夜夜被仇恨折磨，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你不用再勸我了。”
黃桐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王國華說的話，他確實無從反駁，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對待那些惡人，有時候可能真的只有以惡制惡了。他嘆了口氣，心裡想：算了，此時不被束縛的王國華鬼道修為至少是‘怨魂’級別。
我體內的真氣損耗大半，反正現在也不一定打得過他，還有剛剛破除‘聚陰陣’時，最後一張符籙也用掉了，真要攔著，說不定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王國華見黃桐不說話，知道他是默認了，便緩和了語氣：“小兄弟，我在山上修煉時，發現一個巨石旁邊的枯樹下，長著一顆紫靈芝。”
他的黑影飄到黃桐面前，語氣裡帶著點討好，“我之所以修為看似不止二十年，除了因為我在那陰氣濃郁之地修煉，就是每日都去吸取靈芝散出的靈氣。
你去把它取來，定能助你提升修為，算是我對你的報答。你可從前面翻牆而出，一路首行向北，朝著山頂方向，途中就能看到。”
黃桐眼睛一亮，心裡恍然大悟：難怪這老王死了僅僅不到二十年，卻有著堪比五十年修為的鬼道，原來還有這等奇遇！
他上下打量著王國華的黑影，懷疑地問道：“這回不是騙我的吧？你可別給我指條死路，讓我去喂野獸或者撞見別的厲鬼。”
這話純屬隨口打趣，他覺得王國華沒必要騙他，畢竟事己至此，剛剛聊了那麼多，而且自己剛幫他解除了陣法，也算是他的恩人。
“當然是真的！” 王國華連忙說道，“你若相信的話，趁著時間不算太晚，抓緊去找吧。如果到了子時，陰氣就會更加凝重，後山的精怪也會出來活動，到時候就危險了。”
他說完，黑影化作一陣清風，“嗖” 地一下飄走了，速度快得讓黃桐都沒看清去向，只留下一句迴盪在夜空中的話：“我也去辦我自己的事了，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道門世家子弟，從小修道，抓鬼除妖，居然被一隻小鬼給耍了，可悲喲，可嘆喲！” 燕子見黃桐不再對著空氣說話，便斷定王國華己經離開。
立刻從他身後鑽出來，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故意拖著長腔調侃他。
黃桐轉過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塑膠袋，開始默默地把撒出來的骨灰往袋子裡攏，聞言翻了個白眼：“你也看出我被他騙了？”
“聽你說那幾句‘因果迴圈’就判斷出來了啊。” 燕子湊到他身邊，蹲下來幫他撿骨灰。
一邊撿一邊說，“他是不是要找他的仇人報仇去？我就知道，這種冤死的鬼，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投胎。” 她說完，盯著黃桐看，眼神里滿是 “我早就看穿一切” 的篤定。
“是，是，是，你最聰明行了吧？” 黃桐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往袋子裡裝骨灰一邊問，“你還看出什麼了？”
“他肯定承諾你什麼好處了，所以你才問他會不會再騙你，我說的沒錯吧？” 燕子挑了挑眉，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像是個剛破解了大案的偵探。
黃桐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個小機靈鬼，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不再搭話，加快速度把骨灰都裝進袋子裡，紮緊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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