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澤解了自己的安全帶,轉身夠到後座車門,一把從我外側拉開。
“下車。”
“我不下。”
“蘇念!”他伸手過來拽我胳膊,指頭像鐵鉗一樣箍住我手腕,往外一扯。
我整個身子被他從後座拖出半邊,膝蓋磕在門框上,手肘蹭過安全帶卡扣,火辣辣地疼。
“你鬆手——”
“別鬧了行不行?依依都疼成這樣了你還在這兒計較!”
“我計較?”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站穩在路邊,行李箱被他帶得翻倒在人行道上,輪子還在轉。“方澤,你把我從車上拽下來,為了送她去醫院。你有沒有想過我站在這兒怎麼回去?”
他頓了一秒,但副駕駛傳來楚依依帶著哭腔的“澤哥我好疼......”
他立刻別開臉。
“你自己打車先回去,我很快就和依依過去。”
“依依和我爸媽也認識很多年了,他們會理解的。”
說完,他摔上門,繞回駕駛座。
引擎聲轟地響起來,車尾燈在暮色裡亮成兩團紅。
我透過車窗看見楚依依歪在座椅上,方澤單手扶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打方向盤,向前疾馳而去。
排氣筒噴出一股白煙,撲到我腳邊。
行李箱歪在地上,拉桿摔出一道劃痕。
我站在原地,風灌進領口。
膝蓋上的破皮滲出血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路邊正好有輛空出租亮著“空車”燈牌駛過來。
手機又彈來起飛提示,我抬手攔下,彎腰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師傅,去機場。”
坐進後座,我掏出手機,把方澤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是方澤媽媽發的,問我們什麼時候到。
我沒點開,直接左滑刪除。
窗外路燈一截一截往後倒,膝蓋上的傷口還在疼,但比不過手腕上他掐出的那圈紅痕燙。
我靠著車窗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