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36章 被人盯上(1)

作者:溫玉衡·10天前

紫竹公園東側的那條巷子叫槐花巷,名字好聽,其實就是一條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的老胡同。兩邊是灰磚砌的院牆,牆上爬滿了枯死的牽牛花藤,藤蔓乾巴巴地貼在磚縫上,像一道道皸裂的血管。

肖童童和陳鋒從公園東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巷子,把灰磚牆染成了暖黃色。巷子口有個老太太坐在馬紮上剝毛豆,腳邊趴著一條黃狗,狗看到陌生人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又閉上了。

肖童童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閉上眼睛。

她的嗅覺系統像一臺精密的光譜分析儀,將巷子裡所有的氣味一層一層剝離。第一層,灰塵、枯葉、牆角尿騷、老太太手裡的毛豆清香。第二層,陳年油汙、鐵門鏽蝕、某戶人家廚房裡飄出來的燉肉味。第三層——找到了。

鐵鏽。機油。焦油。木屑。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炸醬麵醬香。

是上午那個跛腳男人。他在這條巷子裡站過,停留的位置就在前方大約二十米處,一扇緊閉的紅色鐵門前。氣味在那裡積聚得最濃,混著他鞋底從炸醬麵館帶出來的豆瓣醬殘渣和紫竹公園湖邊的溼泥。他在紅鐵門前等了大約十分鐘——汗液中的皮質醇濃度在等待期間逐漸升高,說明他當時處於緊張狀態。然後第二道氣味出現了。

肖童童的瞳孔微微收縮。第二道氣味從巷子另一端飄過來,和跛腳男人的氣味在紅色鐵門前交匯。這道氣味很淡,被某種無香料的溼巾仔細擦拭過,但擦拭者忽略了一個位置——耳後。耳後皮膚褶皺裡殘留的微量皮脂和汗液,帶著樟腦丸和奈米鋁熱劑殘留混合的味道。和張毅身上一模一樣的化學原料氣味。

“兩個人在這裡交接了什麼東西。”肖童童睜開眼睛,走到紅色鐵門前蹲下來。門縫下的水泥地面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是一個長方形物體的邊角拖出來的痕跡,大約巴掌大小,和國安報告裡描述的遠端訊號接收器尺寸吻合。“跛腳男人把接收器交給了第二個人。第二個人往巷子另一頭走了。”

她站起來,沿著第二道氣味的方向往巷子深處走。陳鋒跟在她身後,左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目光不斷掃視兩側的院牆和窗戶。他的腿確實好了,步伐利落無聲,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之後終於重新播放計程車兵。

氣味在巷子盡頭拐了個彎,穿過一道廢棄的鐵柵欄門,進入了一條更窄的夾道。夾道兩側的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地面上積著發黑的汙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菜葉和地溝油混合的酸臭味。在這種氣味環境裡追蹤一個微量化學殘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肖童童的嗅覺系統已經將那個樟腦迦納米鋁熱劑的氣味組合鎖定為目標特徵,就像在嘈雜的房間裡鎖定一個人的聲音訊率,只要它還在,就逃不掉。

夾道走到頭,是一條東西向的小街。街上開著幾家店面——包子鋪、修車攤、小賣部,還有一個門口掛著褪色燈箱的網咖。氣味進了網咖。肖童童推開網咖的玻璃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泡麵和腳汗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網咖裡光線昏暗,幾排電腦前坐著打遊戲的年輕人,戴著耳機,叼著煙,沒有人抬頭看她。網管是個二十出頭的黃毛小夥子,正趴在吧檯上刷手機,看到一個小女孩和一個便裝男人走進來,愣了一下,張嘴想說“未成年人不讓進”,但看到陳鋒那個站姿和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找個人。”陳鋒把證件亮了一下,壓低聲音,“一個小時之內,有沒有人來開過臨時機位?不用登記身份證的那種。”

黃毛網管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陳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壓在吧檯上。黃毛迅速把錢收進口袋,朝最裡排的角落努了努嘴:“裡排最右邊那臺,剛才有個人上過,不到半小時就走了。沒用身份證,押了二十塊。”

肖童童走到最裡排,站在那個機位旁邊。電腦螢幕已經黑了,但機箱還在運轉,風扇發出嗡嗡的低鳴。鍵盤上殘留著新鮮的使用痕跡——她用手指在鍵帽上輕輕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極細微的汗液和皮脂。氣味確認了,就是那個在紅色鐵門前和跛腳男人交接的人。他把接收器帶到了網咖,在這裡接收了一段時間的監控畫面,然後離開了。但為什麼是網咖?網咖有公共Wi-Fi,有匿名機位,是臨時檢視監控畫面的合理選擇。但如果他只是為了檢視監控,為什麼不在更安全的地方做?為什麼要帶著一個遠端訊號接收器到處跑?

“他在等人。”肖童童看向陳鋒,“接收端每隔四小時換一次位置,不是因為怕被追蹤,而是因為有人在不斷移動中和接收端保持距離。接收畫面的人不和監控安裝者直接接觸,他們用移動接收器做中轉——跛腳男人負責從監控點取走資料,第二個人負責帶著接收器在不同的位置即時檢視畫面,然後把有用的資訊傳遞給第三個人。三個人,三個角色。跛腳男人是‘腳’,第二個人是‘眼’,第三個人是‘腦’。‘腦’還沒有出現。”

陳鋒聽完這個分析,沉默了兩秒。他在廠房裡被肖童童用砂紙和木工鉛筆救了一命之後,已經不再用“看小孩”的眼光看她了。他現在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個受過完整情報訓練的同僚沒有區別。

“‘腦’是誰?”他問。

“劉啟明。”肖童童說,“但他不會自己來拿。他現在的身份還是軍區參謀部作戰處副處長,貿然出現在一家黑網咖裡等於自投羅網。他會再派一個人來拿整理好的情報——這個人應該是‘眼’的下線,也是最後一個環節。”

她從口袋裡掏出加密手機,給趙鐵軍發了條資訊,把網咖的發現和三段式情報傳遞鏈的判斷簡要彙報了一遍。趙鐵軍的回覆很快——不只是一個“收到”,而是一份加密附件,裡面是國安對劉啟明私人通訊記錄的進一步分析。附件裡有一行被紅線圈出來的基站定位資料:過去兩週,劉啟明的私人手機和一個加密號碼有規律的通話記錄,每次通話後二十分鐘內,這個加密號碼就會在紫竹公園周邊基站覆蓋範圍內移動。而基站訊號的移動路徑,和接收端的位置軌跡高度重疊。與此同時,劉啟明在軍區內部的排程記錄顯示,他特意安排了自己在“根源逆向工程”安保行動中的值勤時段——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隨時掌握針對監控者的布控進度。

“‘腦’確實不需要自己跑腿。他只需要站在我們身後,透過無線電指令調整‘眼’的位置。”陳鋒從腰包裡掏出軍用平板,調出訊號軌跡圖。圖上顯示接收端的最新位置還在移動——從網咖出去之後沿著小街往西走,在小街和正乙祠戲樓交匯的十字路口停了十五分鐘,然後繼續往西,消失在一片標註為“待拆遷”的老舊居民區裡。

“他大概每四小時換一個地方。四小時,剛好是接收器電池的續航時間。他需要找個地方充電。”陳鋒指著螢幕上那片待拆遷區域,“這片舊居民區已經斷電了,只有少數幾間釘子戶還通著臨時電。很容易就能鎖定具體位置。”

肖童童把加密手機和軍用手刺收好,拉了一下陳鋒的衣角,低聲說:“陳叔叔,人肯定還在那片舊居民區裡。訊號軌跡停在那裡已經快半小時了,他應該在充電。趁他沒有再次移動,我們現在就過去,同時請趙叔叔派人在目標附近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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