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49章 童童不信(1)

作者:溫玉衡·16天前

第二天清晨,幹休所老宅的院子裡,那排種著小蔥和蒜苗的花盆上掛滿了露珠。肖震山拄著柺杖站在旗杆下,把國旗升到杆頂,然後退後兩步,仰頭看著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紅旗,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唸什麼。老太太在廚房裡煮粥,鍋裡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順著半開的窗戶飄出去,和晨風攪在一起,把整個院子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煙火氣。

肖童童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老太太正好把粥端上桌。桌上擺著四碟小菜——醬黃瓜、炒雞蛋、拌豆腐、一碟炸花生米。老太太看到她就笑了:“童童,快來,奶奶給你盛粥。”她盛粥用的是小碗,粥里加了紅棗和桂圓,甜絲絲的熱氣撲在臉上,溼溼潤潤的。

肖童童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奶奶說:“奶奶,六年前我媽媽回平川之前,在這間屋子裡住了一晚。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

老太太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湯勺碰在碗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慢慢放下勺子,兩隻手交疊在圍裙上,沉默了片刻。“她說,‘媽,我把信壓在枕頭底下了,等下次回來再寫。’”她的聲音沙啞,眼角泛紅,“我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說等處理好了就回來。沒說處理什麼。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和你爸鬧了矛盾,回孃家住幾天就好了。我沒想到她是去——”她哽咽了一下,用圍裙角按了按眼睛,“她是去躲人。”

“躲誰?”

“她沒說名字。只說有個同事一直在打她研究的主意,她發現了,找人家談了一次,回來以後臉色不好。那天晚上我看她不對勁,想讓你爸打電話問問,她不讓。怕影響你爸工作。”

又是那個同事。張毅。但也可能是借張毅之手套取資訊的人。那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在明面上出現過,但他推動了一切——張毅的臥底、劉啟明的叛變、媽媽的死。肖童童放下碗,站起來繞過桌子,抱住奶奶的腰,把臉貼在碎花襯衫上。“奶奶,媽媽沒躲掉。但她留了線索。我會把那個人找出來的。”

老太太的手落在她頭頂上,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老人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孫女摟得更緊了些。

這時肖童童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鬆開奶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程建業。資訊很簡短:“王秘書的妻子姓馬,全名馬玉蘭,六年前在平川縣人民醫院急診科當主治醫師。三天前調任京都軍區總醫院行政崗。調令簽署人:幹部部副部長趙敬堂。”

馬玉蘭。馬醫生。那個在媽媽搶救記錄上簽字的“馬醫生”,那個讓顱內出血的重傷員在急診室裡等了四個小時的主治醫師——就是王秘書的妻子。而王秘書前天還站在幹休所門口,帶著那份“問題材料”,試圖阻止她踏進爺爺家門。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張網。王秘書和她妻子馬玉蘭,是這張網上的兩個節點。一個是幹部部的秘書,負責在行政層面攔截她;一個是急診科的主治醫師,六年前負責在醫療層面確保她媽媽死在手術檯上。這兩個人看似毫無關聯——一個在京都,一個在平川——但他們偏偏是夫妻。而六年後,馬玉蘭又被調到了京都軍區總醫院,恰好是在爸爸住院的那家醫院。肖童童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這張網的編織者,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線頭都攥在手裡。他安排了一對夫妻,一個管行政,一個管醫療,一個負責攔住活人,一個負責讓該沉默的人永遠沉默。

她把資訊轉發給趙鐵軍,附了一句:“馬玉蘭是王秘書的妻子,六年前在平川縣人民醫院急診科簽了我媽媽的搶救延誤記錄。請查她當年的值班日誌和手術排期原始單據。”

然後她回到餐桌前,重新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把四碟小菜都吃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幫奶奶收拾碗筷。她做得不緊不慢,甚至還和奶奶討論了兩句醬黃瓜的醃製配方。直到碗洗乾淨了、桌子擦好了、爺爺在客廳裡打開了今天的報紙,她才走到院子裡,在旗杆下面撥通了趙鐵軍的電話。

“童童,”趙鐵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沉穩有力,“我剛想打給你。程老轉發你的資訊,我看到了。馬玉蘭的情況,你先有個心理準備——她的調令是趙敬堂親自籤的。趙敬堂這個人,不是劉啟明那條線。他是總政幹部部的副部長,少將軍銜,是你爸爸調任京都之前需要層層簽字審批的那個環節。這些年他一直在幹部部,專門負責人事檔案的審查。”

肖童童把電話換到另一隻手上,右手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她用力恰到好處——剛好讓自己保持清醒,又不至於留下印子。“趙叔叔,你幫我查一下王秘書的老家地址。不是他的宿舍,是他老家——平川那邊的地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趙鐵軍的聲音變得很低:“你懷疑是你外婆。”

“不是懷疑。是認定了。外婆能在派出所把我生父一欄填空白,能在我媽死後第二天就去醫院簽字結清費用,能三年後把我賣給趙家配陰婚——她從來就不只是一個糊塗老太太。她做這些事,不可能沒有利益。王秘書手裡有我的戶籍底冊,那底冊只有平川縣公安局能調出來。能讓他這麼快拿到手的,除了我外婆,沒有第二個人。”

趙鐵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馬上查。你等我訊息。”他頓了一下,語氣裡那種職業軍人特有的冷硬忽然軟了一點點,“童童,這事你爸知道嗎?”

“我正準備告訴他。”肖童童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肖國華站在走廊門口,左手扶著門框,臉色比昨天從檔案館出來時還要白。顯然聽到了她說的最後幾句話。

“外婆。”肖國華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把你賣給趙家的人——她?”

“三萬塊錢。她收了趙家三萬塊錢。”肖童童平靜地說出了那個數字,“媽媽是她的親生女兒。她能為了錢把親外孫女賣給死人做媳婦,就能為了別的什麼東西把親女兒留在手術檯上等死。”

肖國華的身體晃了一下,左手指骨攥著門框攥得青筋畢露,右肩的石膏在門框上磕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他的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許久,才吐出一句極其艱難的話。

“她那天晚上——在縣醫院簽字的時候——知道兇手是誰。”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再次震動了。趙鐵軍發來的訊息,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她久久說不出話——“王秘書老家平川縣磨盤鎮肖家村。你外婆華素珍的賬戶三年前有單筆二十萬現金存入記錄,存入時間是為你媽的事故檔案封存期到期前一個月。匯款方是王秘書的私人賬戶。資金來源是趙敬堂批撥的幹部部專項經費。”

外婆不是被利用的。外婆是主動參與殺害她的女兒的。

肖童童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幾行字,把手機螢幕按滅,重新放回口袋裡。她扶著門框在爸爸身邊站了片刻,等他呼吸平復,才輕聲說出那句他不敢也不忍先提的事實:“爸爸,媽媽不是意外。外婆在那間醫院親筆簽字拔了她的氧氣,拿了趙敬堂二十萬。然後她關在肖家村的燈,收了趙家三萬把我塞進棺材。我們明天就回平川。把她找到,問清楚,讓她當著媽媽的墳,把那盞燈重新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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