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135章 最好的舞台(1)

作者:溫玉衡·23天前

選拔考試的日子定在週六上午。前一天晚上京都颳了一夜北風,把梧桐樹上最後幾片黃葉也捲了下來,但天剛亮風就停了,陽光明晃晃地鋪在軍區大院的操場上,把花壇邊那排蔥苗葉尖上的露珠照得閃閃發光。老周站在傳達室門口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老天爺給面子,這天氣適合大考。

羅秀秀天還沒亮就醒了。她把那件白色練功服掛在床頭,這是童童用自己的津貼幫她挑的,標籤已經剪掉了,但衣服上還留著淡淡的皂角味。她躺在床上盯著那件練功服看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怕吵醒還在打鼾的爸爸,把布偶從枕頭旁邊拿起來抱在懷裡。布偶的臉還是歪的,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但它的身體比之前乾淨了不少——上週童童用肥皂把它洗了一遍,又用針線把開線的地方仔細補好,還給它在脖子上繫了一小截紅繩,和童童自己手腕上那條三股心紅繩一模一樣。她低頭對布偶說今天要去一個叫民族樂團的地方跳舞,布偶不說話,只是用它歪歪的臉對著她,嘴角那一針被縫得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出發前,羅秀秀在傳達室門口遇到了浩浩。浩浩今天沒有騎腳踏車,他推著車站在門口,車後座的旗幟換了一面新的,上面用毛筆寫著“秀秀加油”。這面旗幟是他昨晚在自家茶几上趴了一個多小時寫的,墨汁蹭到了袖口,被他媽拎去洗手間搓了好久。他把腳踏車停在傳達室門口,鄭重其事地對羅秀秀說他的車今天不騎了,就停在這裡等她回來。小葵從傳達室裡跑出來,把一朵用皺紋紙折的百合花別在羅秀秀的書包帶上,說這是她早上折的,折壞了好幾張紙才折成這朵最像的。浩宇站在小葵後面,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裡的一個蘋果塞進她書包側袋裡——這種蘋果大院小賣部賣得不便宜,他上週幫傳達室分揀了一下午報紙才攢夠零花錢。

肖童童從三號樓走下來時,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布袋裡裝著兩樣東西——一瓶溫水,和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她把布袋遞給羅秀秀,紙條是沈清秋讓轉交的,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羅秀秀接過布袋,手指在紙條邊緣停了一下,沒有馬上開啟,只是把布袋抱在懷裡,和布偶並排貼著。

民族樂團的排練廳比後勤部小禮堂大了不止一倍。落地窗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毯。舞臺正中央放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琴蓋擦得鋥亮,能映出人的倒影。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好幾個家長和孩子,有的在練基本功,有的在調舞鞋的帶子。羅秀秀站在門口,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腳上的黑布鞋在門檻上蹭了一下又縮回去。她從布袋裡拿出那張紙條展開,沈清秋清秀的字跡只有寥寥幾行:“秀秀,你今天穿的鞋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這不是你的缺點,是你的特點。把布偶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然後看著它。記住——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你已經是最好的那個自己。”

她把紙條摺好放回布袋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邁進了排練廳的門檻。她沒有注意到,排練廳外面的走廊盡頭,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正背靠著牆站在那裡。羅參謀今天請了假,軍裝常服的領口扣得端端正正,右手裡攥著軍帽,帽簷被他捏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他沒有進去——秀秀不知道他來了,他怕自己站在考場裡會讓女兒更緊張。但他也沒有走,就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考場裡,幾個老師坐在評委席上,面前攤著評分表。沈清秋坐在最右邊,面前沒有評分表,只有一杯沒怎麼喝的茶。她看到羅秀秀進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招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羅秀秀走到舞臺中央,把布偶輕輕放在鋼琴蓋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和在小禮堂第一排時一模一樣。然後她退後幾步,站到了考場指定的準備位置上。

肖童童坐在考場最後排靠門口的位置上,手裡拿著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她沒有坐到評委席旁邊去,因為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她只是在羅秀秀把布偶放上鋼琴蓋的那一刻,微微揚起嘴角。

音樂響起——是沈清秋特意為今天準備的現場鋼琴伴奏,曲目是《春江花月夜》的改編版,節奏輕緩悠揚,和羅秀秀在路燈下跳的那支舞的旋律一脈相承。她踮起腳尖做了一個起始姿態,和在路燈下無數次一個人對著布偶時的動作完全一樣,但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攥著衣角,而是自然地舒展開來。她跳的不是任何一支標準舞,不是芭蕾,不是民族舞,不是少年宮教的那些套路——這是她自己編的舞。旋轉時她的黑布鞋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鋼琴蓋上那隻布偶身上。跳到最後一段時她忽然做了個即興動作——從舞臺側面一把抓起布偶,把它舉過頭頂,帶著它一起旋轉。這個動作她在小禮堂做過一次,但今天旋轉的速度更快、更穩,布偶的四肢在燈光下輕輕晃動,歪臉在旋轉中變得更加模糊。

鋼琴聲止。羅秀秀站在舞臺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她把布偶抱在懷裡,對著評委席鞠了一躬。評委席上幾位老師交換著眼神,主考老師翻了翻評分表又放下,側身對沈清秋說了一句什麼。沈清秋站起來走到舞臺前,看了看這個抱著布偶喘氣的小女孩,然後把目光轉向後排,提高聲音問道:“肖顧問,你同意我的推薦理由嗎?”

肖童童從後排站起來,合上手裡的本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同意。她的動作都是自己編的,沒有人教過她,但她用布偶做觀眾練了好多年。她的基本功可以補,但她眼裡的光,不用教。”

沈清秋點了點頭,重新轉向羅秀秀。她收起平時那種快節奏的說話習慣,語速明顯放慢,輕聲告訴她下週六的課表,讓她帶著布偶一起來。羅秀秀把布偶緊緊摟在懷裡,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這時考場後排的門輕輕響了一聲。羅參謀站在門口,手裡攥著軍帽,眼眶泛紅,嘴唇翕動了許久才輕輕吐出女兒的名字。他靠在走廊牆上聽完了整支曲子——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完女兒跳舞。羅秀秀猛地轉頭看到爸爸,愣了片刻,然後從舞臺上跳下來,跑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把布偶舉到他面前,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爸爸,布偶今天坐在鋼琴上了,鋼琴比路燈高。

羅參謀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女兒頭頂上,又把布偶歪掉的腦袋扶正,聲音沙啞但很穩地應了句“好”。他說布偶的座位越來越高,以後說不定能坐到國家大劇院的鋼琴上去。羅秀秀把眼淚蹭在爸爸的軍裝上,仰起臉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布偶,點了點頭。

肖童童從後排走出來,把本子收進口袋裡。她路過鋼琴時停了一瞬,看到鋼琴蓋上那枚布偶小小的影子正映在鋥亮的漆面上,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目送這場落幕與開場。她彎腰把布偶從鋼琴上拿起來,輕輕放回羅秀秀的書包裡,拉好拉鍊,然後直起身看著抱著女兒還沒鬆開手的羅參謀,對他說了一句話:“羅叔叔,秀秀下週六開始上課。沈老師說,她想留在這個團裡。”羅參謀緩緩點了下頭,把軍帽重新端端正正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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