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143章 靜好歲月(1)

作者:溫玉衡·20天前

奠基儀式定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沒有紅毯,沒有禮炮,沒有領導講話的長篇大論。儀式就在營地正中央那片剛平整出來的空地上舉行,臨時搭的主席臺是用工程剩下的腳手架木板拼成的,臺上擺了一張從炊事班借來的長桌,鋪了一塊軍綠色的防水布。麥克風是從團部通訊排搬來的,接線的時候還出了點小故障,馬團長蹲在地上搗鼓了半天,最後是肖童童走過去把線頭重新插了一遍才出聲。

臺下站著的沒有外來的嘉賓,全是工兵連的戰士、專案組的工程師、以及從附近哨所趕來的邊防官兵。幾個聞訊而來的老鄉站在營地外圍,手裡捧著自家種的橘子。晨光從山脊上傾瀉下來,照得每個人肩上的露珠都閃閃發光,像別了一排臨時的勳章。

肖童童站在臺下第一排,安全帽已經摘了,但帽帶在她下巴上勒出的那道淺淺的紅印還沒消。她的行軍包放在腳邊,包裡裝著媽媽的筆記、歸零基金的基地簡報、以及昨天那根松針編的小花。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作訓服——這是馬團長連夜讓後勤兵找來的最小號,袖口還是長了一截,被她挽了兩道,露出底下細細的手腕和那條三股心的紅繩。

馬團長站在麥克風前,用他標誌性的大嗓門說了開場白。他沒有念稿子,只是把這段時間基地建設的情況簡要介紹了一遍,說到關鍵處習慣性地揮了一下拳頭,差點把麥克風打飛。臺下的戰士鬨笑了一陣,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把聲調降了下來,語氣變得有些不尋常的鄭重。“今天的奠基儀式,我們邀請了一位特殊的嘉賓。她不是將軍,但她的軍銜比我還高。她不是工程師,但她提的排水渠修改意見幫我們省了半個月工期,還避免了一場可能的山體滑坡。前幾天她蹲在炊事班帳篷裡,用土豆和圍裙帶給我們的炊事員演示止血包紮——我們團衛生隊的劉隊長看了之後說,演示的每一個動作都符合最新的急救規範。”

他側過身看向肖童童的方向,聲音忽然有些發哽:“最重要的是,這套正在這裡落地的能源監測系統,核心理論模型是由她和她母親共同推導完成的。她的媽媽當年沒有機會來這裡,但她替她來了。讓我們歡迎專案安全顧問——肖童童同志。”

掌聲從臺下響起,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稀稀拉拉,而是從工兵連開始,一浪一浪地往後傳,最後連營地外圍的老鄉們都跟著拍起了巴掌。一個哨所來的老兵把手舉過頭頂,拍得比誰都響。肖童童從第一排走向麥克風,她個子不夠,馬團長已經把麥克風支架降到了最低,但她還是需要踮一點腳尖。她踮著腳尖的樣子,和當年她在急救中心的講臺上踮著腳尖講瓶蓋辨別法時一模一樣。

她把麥克風微微往下壓了壓,沒有馬上說話。山風吹過來,把她蝴蝶結的飄帶吹得輕輕晃動。她看著臺下那些面孔——有被高原紫外線曬得黝黑的新兵,有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的老工程師,有炊事班那個昨天塞給她一盒饅頭的班長。他們每個人都站得筆直,像山脊上那排油松。

“謝謝馬叔叔。謝謝大家。”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清晨的山谷裡,“這座基地的能源監測系統,用的是我媽媽華素梅留下的理論模型。她生前說過,這項技術不該只放在實驗室裡,應該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今天它站在了這裡——不是一張圖紙,不是一行公式,而是一排正在運轉的機器,一道能覆蓋整個哨所的監測訊號。”

她停了一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座廢棄的舊哨所上。上次她來的時候,在那座哨所的木桌上放下了媽媽的信。現在那座哨所還在,但它的旁邊正在建起一個新的能源站。

“六年前,我爸爸在這裡守邊防。”她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他回京都的時候,右肩受了重傷,但他一直說西南是個好地方,這裡的人值得最好的守護。我想替他說——你們在這裡守著,我們在京都也守著。你們的電,我們管。”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再次爆發。那個哨所來的老兵把手舉過頭頂,用力拍了幾下之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頭揉了揉眼睛。炊事班長站在人群裡,圍裙還沒解,手裡拎著一把削了一半的土豆,削皮刀擱在圍裙口袋裡忘了拿出來。他旁邊的新兵小聲問他班長你怎麼哭了,他說他沒哭,是早上切洋蔥辣的。

奠基儀式的最後一項議程是立碑。碑不大,是一塊當地產的青石,表面還帶著山體開採時留下的天然紋理。馬團長用粗砂紙把碑面打磨平整,然後讓肖童童為碑文揭幕。她伸手掀開蓋在碑上的紅布——碑面上刻著兩行字,第一行是基地的名稱和編號,第二行是一句簡短的話:“獻給為這項技術付出一切的人。”

這句話是肖童童在出發前寫給國防科工委的,當時只是作為碑文的備選方案之一。但稽核組看到之後誰也沒有提出異議,原樣用了。

揭碑之後是一個簡短的致敬環節。肖童童從行軍包裡拿出一件東西——那是她出發前從老宅院子裡銀杏樹下收集的幾粒花籽,用宣紙包了好幾層,和那束松針小花並排放在一起。她蹲在碑前,把花籽埋進碑座旁邊的泥土裡,用手掌輕輕壓平。“這是媽媽最喜歡的百合花。”她說這話時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跟碑說話,又像是在跟腳下這片紅土地說話,“明年開春,它會和哨所的油松一起發芽。”

山風吹過山谷,把遠處炊事班的炊煙吹得歪歪扭扭,像一根被頑皮小孩拿著亂晃的畫筆。肖童童站起來把沾在手上的泥土拍乾淨,轉身走向早已等在營地門口的那輛越野車。馬團長跟在後面送她,走到車門前時猶豫了一下,說基地的戰士們商量著要送她一樣東西。肖童童轉過頭,看到炊事班長和幾個戰士從帳篷裡搬出一個用舊木板釘的小箱子,箱蓋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給肖顧問”。

她開啟箱子一看,裡面是戰士們自己湊的東西——一盒炊事班自己醃的鹹菜,一袋曬乾的野山菌,一雙用舊軍裝布料縫的棉鞋墊,還有一張全體官兵簽名的卡片。卡片上密密麻麻地簽著名字,有些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個名字旁邊都畫了一顆五角星。那個送松針花的小男孩也在卡片上寫了字——“謝謝姐姐教我包傷口,我以後也要當兵。”

肖童童把小箱子合上,鄭重地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回頭對馬團長和所有來送行的人揮了揮手。趙鐵軍站在人群最邊上,沒有上前道別,只是遠遠地朝她敬了個禮。她回了他一個軍禮,然後彎腰上了車。車子沿著那條顛簸的盤山路往回開,來時她一路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回去時她忙著給方一舟發信息:“排水渠調整方案已存檔,急救物資申請已批,蔥沒種成但松樹種了。”方一舟秒回了幾個字:“收到。基地簡報已更新。”隔了片刻又追加了一條:“你什麼時候回來?實驗室的咖啡機壞了,只有你會修。”

傍晚,車隊抵達省城軍分割槽招待所。肖童童洗了澡換上乾淨衣服,坐在桌前翻開小本子。窗外依舊是綿延不絕的群山,但窗臺上插著那束已經有些乾枯的松針小花,和今天在碑前埋下百合花籽時沾在袖口的那一縷紅泥土。她寫道:“碑立了,花籽埋了。媽媽說技術應該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今天送到了。這裡的戰士以後不用再揹著蓄電池走幾十裡山路,炊事班長說等監測系統通了電,他要第一個給媳婦打電話。馬叔叔說明年油松長起來之後能擋風,到時候哨所冬天能暖和好幾度。西南的星星比京都多,篝火比京都的灶臺更旺,但這裡沒有蔥。下次來的時候帶幾棵苗,跟油松一起種——山上長著松樹,山下種著蔥花,這塊土地上,就有了我和媽媽的痕跡。”

幾天後,京都軍區大院。肖國華在廚房裡煎蛋,右手翻鍋鏟的動作比之前更利索了。溏心蛋從鍋底滑進盤子裡時蛋黃顫了一下,穩穩地停在了蛋邊微焦的那一圈金邊上。他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地說:“洗手吃蛋,今天火候剛好。”肖童童把行軍包放在沙發上,抽出那張全體官兵簽名的卡片放進相簿,和楊小苗的照片、歸零驗收大合影放在同一頁,然後走進廚房把松針小花舉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以前在西南的時候,山上也開這種花嗎?”

肖國華低頭看著那束已經有些乾枯的小花,沉默了一瞬,然後放下鍋鏟轉過身來,用右手接過花束仔細端詳。他說這種花叫“報春”,每年最早開,開的時候滿山都是,戰士們巡邏回來就在路邊摘幾朵插在子彈殼裡,放在哨所的窗臺上,能養好幾天。他把花輕輕放回女兒手心裡,說這是西南最好的花,比百合還頑強。

肖童童把花插進窗臺上的花瓶裡,和那盆百合並排擺著。花瓶旁邊是方一舟新送來的相簿,翻到最新一頁,那裡已經預留了西南基地奠基儀式的照片位置。她坐下來開始給爸爸講這幾天的事,講到炊事班長拿土豆當關節模型時肖國華笑了,講到馬團長差點把麥克風打飛時他笑得更厲害,但講到她在碑前埋下百合花籽時他低下頭用指關節輕輕按了一下鼻樑。窗外熄燈號的最後一個音符正好消失在夜空中,窗臺上報春花和百合花並排站在一起,像兩種不同顏色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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