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235章 奶奶的原諒(1)

作者:溫玉衡·17天前

追蹤器的事在軍區總院和科技委之間傳了一圈,所有證據鏈都指向馮遠山。趙鐵軍把採購記錄和調撥單整理歸檔之後,加密平板上彈出了秦正聲的批示——“證據確鑿,移交軍事檢察院。”但此刻肖童童顧不上這些,她和老太太正並肩站在軍區大院三號樓的單元門口。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兩盞,暖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祖孫倆的影子拉得一細一短。老太太左手拎著保溫袋,裡面是骨頭湯和糖炒栗子,右手攥著布袋的繫繩,布袋裡裝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童童扶著她一步步走上樓梯,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503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沈毅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那件他穿了幾十年的軍裝。肩章已經拆下來了,和童童的科學院工牌、總參軍官證並排擺著。他就那樣坐著,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很直——那是他演了多年軍人之後刻進骨頭裡的習慣。他的行李箱擱在玄關,裡面只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雙舊皮鞋。他沒有做飯——今晚沒有圍裙,沒有油煙味,只有客廳那盞老式銅吊燈把整個屋子照得安安靜靜。

門推開時,沈毅從沙發上站起來,下意識地整了整領口。他沒有穿軍裝,領口空空蕩蕩,但那個動作和每次在軍區大院門口站崗時一模一樣。看到老太太進來,他嘴唇動了動,那聲“媽”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後只說出了一句:“您來了。”

老太太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又彎腰把布袋裡的舊軍裝拿出來,小心地放在沙發上。然後她在沈毅對面坐下,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客廳裡的掛鐘咔嗒咔嗒地走著,窗外熄燈號的最後一個音符飄散之後,她才開口。

“我七十三了。這輩子見過不少事,但你這樣的事,我頭一回遇到。”她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哽咽,沒有顫抖,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事實,“你假裝我兒子,假裝了這麼多年。這些年裡,你每天六點起來升國旗,在院子裡那根旗杆下站得筆直。你給童童煎雞蛋,煎糊了怕她吃壞肚子,自己偷偷吃掉重新煎。你在西南邊防替你爸——替國華——守了那麼多年陣地。你右肩上那道疤,是你自己主動要求割的,對吧?不是馮遠山強迫你的。你是怕有一天被童童發現,你想讓那道疤更像真的槍傷,所以你讓軍醫在你的舊刀口上又切了一刀,加縫了幾針。馮遠山死了,沒有人再能逼你做任何事。但你還是在做——你自己願意。”

沈毅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膝蓋,指關節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廳裡的掛鐘敲了整點,才用沙啞的聲音擠出一句話:“您都知道了。”

“童童告訴我的。你右肩上那道疤,她讓秦師傅用CT掃過,裡面有兩層縫合線——一層是你做道具師時留下的舊刀口,另一層是後來加縫的。你被馮遠山徵調時確實是被迫的,但你後來主動讓軍醫在舊刀口上又切了一刀,加縫了幾針,為了讓那道疤在軍區醫院的體檢檔案裡和國華的槍傷創面更匹配。童童是在追蹤器掃描時發現的——那顆追蹤器縫在第二層縫合線的正下方。只有被切開的皮膚重新縫過,追蹤器才能被埋進去。童童寫這些技術細節時很剋制,但我知道她心裡什麼滋味。她是為了替你留一份主動減輕情節的證詞——主動坦白、主動配合調查、主動交代馮遠山的所有犯罪事實。這些都會在量刑時被考慮進去。孩子是在替你鋪路。”

沈毅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用雙手捂住臉。他的聲音被手掌悶住,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我不是怕自己會怎麼樣……我是怕您和童童,會覺得這些年的煎蛋和餃子,都是假的。”

“傻孩子。”老太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按在他頭頂上。那隻手曾經按過國華的頭頂,按過童童的頭頂,現在按在了沈毅的頭頂上,力道一模一樣,“煎蛋是真的,餃子是真的,你在陽臺上等童童回家等到熄燈也是真的。你右肩上那道疤,兩層縫合線,一層是被迫的,一層是你自己願意的。被強迫的那一層,我不怪你。你自己願意的那一層——我心疼。你又不是我生的,為什麼要替國華挨那一刀?現在,你該做回沈毅了。”

沈毅的手從臉上移開,抬起頭看著老太太。他的眼眶紅得厲害,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他站起來後退一步,雙腿併攏,挺直腰背,舉起右手,向老太太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叫了一聲“阿姨”,聲音發顫但恭敬而鄭重。老太太伸出粗糙的手掌,把他敬禮的手輕輕按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你以前叫我媽,現在改口叫阿姨,這是你的選擇。但在奶奶這兒——你永遠是這個家的人。以後你找了媳婦,帶她來老宅吃飯。奶奶給她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的。”她把茶几上的舊軍裝拿起來,抖開,披在他肩上。軍裝有些舊了,肩膀的位置還殘留著當年肩章壓出的淺淺印痕。“這件軍裝是國華的,你披著。等我兒子醒了,讓他自己來跟你換。”

沈毅低下頭,肩膀又開始發抖,但這一次他沒有捂臉。他伸出手接過老太太遞來的保溫杯——那杯水是童童剛倒的,不燙不涼,和每次她端到爸爸手邊的水溫一樣。肖童童把水杯放在他手裡,然後退到老太太身邊,安靜地看著這個場景。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媽媽在科學院禮堂彈完琵琶,程爺爺說臺下好幾個人偷偷抹眼淚。現在老宅院子裡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又落光了,但樹下埋著的百合花籽還在地底安靜地等待來年春天。媽媽不在了,但她說過的話還在——每個人都會遇到需要被原諒的時刻,也都會有需要原諒別人的時刻。原諒不是忘記,是把那些被擰成結的東西,一針一線地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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