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256章 這是爸爸(1)

作者:溫玉衡·22天前

肖童童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前。她已經把揹包放在門口,只留下奶奶那本護理日誌和手腕上的紅繩。病房的暗紅色燈光低低地懸在床頭,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很小,很安靜。趙鐵軍和陳鋒退到了走廊裡,沈毅原本也想出去,被童童輕輕叫住:“沈叔叔,你留下。你照顧他這些年,也該聽我認他一聲。”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展開。掌心還帶著點潮氣,幾道紅痕是剛才在地磚上找暗格時蹭出來的。她把這隻手緩緩放進父親的右掌裡。那隻手瘦得驚人,指節凸起,虎口處卻還留著一層粗礪的老繭,像舊軍靴磨出的底。她的手指和父親的比起來,又小又軟,但放在同一片微弱的光裡,骨節的走勢卻像從同一張圖紙上描下來的。她用自己的手指去尋他手指上那些舊繭的位置,一顆,兩顆,三顆,像在數父親握槍時留下的年輪。數到第三顆時,她忽然停住。這顆繭和別的不一樣,不在虎口,也不在指根,而在右手無名指第二個關節的內側。這是一枚握筆磨出來的繭。

媽媽在急救筆記裡夾過一張鉛筆素描,畫的是爸爸伏在彈藥箱上寫信,旁邊有一行小字:“國華寫字時總把筆頂在無名指第二個指節上,握槍也會磨這裡。”當時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現在她的指尖正停在這顆繭上,一陣酸意猛地湧上來。她不是靠推理認出他的,是靠血緣裡最笨拙的本能。這顆繭,這截指節,這握在她手心裡的溫度,像一封埋在血肉裡的舊信,她拆得很慢,每碰一下,就有一個字從骨頭裡浮出來。拼起來之後,那些字一個接一個地滑進喉嚨,熱得要命。

她終於把臉埋進父親的手心,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爸爸,是我。童童。我回來了。”眼淚被掌心的紋路吸進去,那顆繭貼著她的鼻尖,又硬又燙。她哭得沒有聲音,肩胛骨輕輕打顫,像一隻在寒夜裡抖落滿身雨水的鳥。

沈毅站在她身後,背靠著牆,一直沒動。直到聽見她哭,他才慢慢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輕輕放在她肩上。那手帕舊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帕往她手邊推了推。

就在這時,童童感覺掌心裡的手動了。極輕微的一下,像一根極細極細的線從很深的地方被人扯動。她猛地止住淚,盯著父親的手。那隻手指像在痙攣中掙扎,又像在試圖蜷起,想抓住什麼。虎口的肌肉一抽,接著第二下,第三下。監護儀上的波形明顯起來,比剛才跳得更重了些,嘀嘀聲一聲疊著一聲,在暗紅的燈光裡敲得人胸口發麻。

肖童童把臉湊近父親耳邊,用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爸爸,我找到你了。你聽到了嗎?我是童童。媽媽讓我來的。媽媽的信、你的信、你在牆縫裡寫的那句話,我都帶回來了。”她一邊說,一邊把父親的手握得更緊,“你醒來以後想見的人,我都帶來了。奶奶在樓下,爺爺在等你回去下棋。沈叔叔給你煎了溏心蛋,說等你能坐起來就給你吃。爸爸,你看,我們都在。”

她說著,把父親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臉頰上,讓他掌心的溫度貼著她。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夢,可他的手指屈得更厲害了,像在摸她的臉。沈毅說:“他聽得到。”聲音啞得厲害,“以前也這樣。韓醫生走那天,他這樣動了很久,後來就再沒動過。今天,他動了。”

走廊裡,趙鐵軍背過身去,對陳鋒說了句什麼,陳鋒點點頭,把手裡攥著的一瓶礦泉水放回包裡。他們誰都沒有進來。他們都知道,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的,是一場遲到太久的相認。而病床上的那個人,用他瘦弱的手指,摸到了自己走失多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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