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280章 雪後初晴(1)

作者:溫玉衡·1個月前

陸泰安的口供像一顆遲到了太久的石子,投進這樁舊案最深處。趙鐵軍當晚就讓人把錄音和筆錄送去了科技倫理委員會。方一舟熬了一整夜,把陸泰安的話和魏連章的小冊子、遲鶴年的手術登記簿、沈明堂的用藥記錄、蘇國安的口供一一交叉比對,最後得出一個再清楚不過的結論:換臉案的所有關鍵環節,至此全部閉合。從調令塗改到換臉手術,從秘密病區到用藥壓制,每一個環節的經手人都已經浮出水面,沒有一處斷點。

最後一頁結案報告是肖童童自己寫的。她把所有材料按時間線排好,用紅筆在頁邊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像當年在3號實驗艙裡整理媽媽的實驗日誌時一樣。方一舟把她的結案報告列印成冊,裝進檔案袋,貼好封條,說:“可以正式移交了。”童童在移交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一筆一畫,像在給這些年的尋找畫一個不算圓滿但足夠鄭重的句號。

移交完材料的那天,童童從科技倫理委員會出來,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門口。沈毅搖下車窗朝她招手,後座空著,車上擺著一束剛買的百合。他說:“你爺爺讓買的花。說你爸今天精神好,讓咱們都過去,吃個飯。”童童上了車,把臉靠在後排車窗上,看窗外未化的殘雪把整條街襯得發白。她沒說話,心裡卻像有千層浪在慢慢平復。

軍區總院的秘密病區如今已不再秘密。在高主任的安排下,肖國華被轉進了後樓一間敞亮的新病房。病床靠著窗,正對醫院後山。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見山脊上一線淡青。童童推門進去時,父親醒著,半靠在床頭,腿上搭著沈毅從家裡帶來的毛毯。他比前些天又硬朗了些,右手已經能捏住湯匙,雖然還不太穩,卻能把一勺水慢慢送到嘴邊,不再灑得滿襟都是。

“爸,我回來了。”童童把百合插進窗臺的空瓶裡。父親抬眼,目光跟著她走。那目光清亮多了,像兩盞從舊霧裡探出來的燈。他慢慢抬起左手,朝她招了招。她過去坐在床邊,把臉埋進他掌心。那隻手還帶著些涼,可骨節間的力氣一天比一天活泛,像一棵過冬的老樹,正從根鬚裡往外返青。

奶奶和爺爺到的時候,沈毅已經把碗筷擺開了。爺爺拄著柺杖,走得慢,但腰板挺得很直,一進門就嚷嚷著要看兒子的飯量。父親很努力地多喝了幾口湯,又吃下小半碗粥。奶奶坐在床尾,一邊給他擦嘴,一邊絮絮地說著老宅院裡的杏樹發了新芽。沈毅在窗邊削蘋果,削得慢而穩。童童坐在父親身邊,把結案的事簡要說了幾句。父親聽完,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他伸手把童童的手按了按,又極慢極慢地說了句:“都過去了。”這是他醒了以後,說得最長、最完整的一句話。童童一下子哭出來,又飛快地擦掉,笑著“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雪徹底停了。月亮從雲後出來,照得滿城樓頂都像撒了層薄銀。童童陪父親在病房裡待到很晚,直到他睡下,才和沈毅一起離開。走出醫院時,空氣清冽甘涼,像從很遠很遠的冬天深處,終於吹來了一陣乾淨的春風。她抬頭,看見月亮掛在銀杏樹梢上,又大又白。風從山那邊吹過來,把樹梢輕輕搖動,像無數只舊日的手在揮別。她忽然不覺得冷了。這半生的雪,好像在這一夜,全下完了。父親醒來的那天已經不遠。也許就在山路上那些野花開起來的時候。肖童童站在醫院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又輕又暖,像終於從一部長得望不到頭的黑夜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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