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347章 新的決定(1)

作者:溫玉衡·27天前

那天上午,肖國華讓童童把高志明叫來了。高志明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沓檢查單,看見肖國華半靠在床頭、面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在床邊坐下來,把檢查單攤開,一項一項地念: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神經反射恢復進度、肌力評級。唸完最後一項,他把單子合上,看著肖國華說:“恢復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將近一倍。你女兒的針和藥是一方面,你自己的意志是另一方面。再穩三天,可以試試坐起來。再往後——下床、站立、邁步。但每一步都不能急,肌肉和骨骼需要時間重新適應負重。”

肖國華聽完,點了點頭。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高志明沒料到的問題:“如果我積極配合,最快多久能出院?”

高志明愣了一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最快也要一個半月到兩個月。你的肌肉萎縮程度雖然不深,但心肺功能和平衡能力需要系統重建。尤其你是從植物狀態直接過渡到康復期的,中間沒有經過任何主動運動階段。想快,可以。但要按我的計劃來,不能自作主張加量。”

肖國華又點了點頭。他看了童童一眼,然後轉回高志明臉上:“行。我聽你的。但有一條——從今天開始,每天除了常規康復訓練之外,我加練。加練的內容我自己定。你只要在旁邊看著,別讓我練廢了就行。”

高志明皺了一下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肖國華的目光,又把話咽回去了。那個目光裡有一樣東西讓他最終只嘆了口氣,在檢查單背面寫了幾行字,簽了名,遞給旁邊的護士。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童童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看著點你爸”,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之後,肖國華轉過頭來看著童童。他的目光安安靜靜的,可裡面有一種被她讀懂了的決斷。“你聽到了。最快一個半月。這一個半月裡我幹不了別的,就把身體養回來。你那邊——你之前說的那些線,能不能先不動?”

童童爬上凳子坐好,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她想了想,說:“我可以不動。但有一條——蕭叔叔那邊的人得繼續盯著。我不收網,可也不能讓他們把網拆了。我得讓蕭叔叔維持現狀,等我們這邊準備好。”

肖國華點頭:“行。你告訴蕭衛東,讓他盯住那幾個點。等我能站起來走出這間病房了,咱們一起把那張網收上來。一條魚都不放。”

童童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嘴角彎彎的,那兩個酒窩淺淺地嵌在臉頰上,可眼底那層光比平時亮了一些。“爸,你說話的樣子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你以前安排村裡聯防隊巡邏的時候就是這個語氣——不急、不松、一步一步來。”

肖國華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那排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枝頭掛著,被風一吹就晃兩下,像幾隻隨時會飛走的黃蝴蝶。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童童,你有沒有想過——等你媽的事查完了,那些人都清算了,你以後想幹什麼?”

童童歪了一下頭。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從磨盤山出來的那天起,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找到爸爸。後來找到了爸爸,又開始想怎麼把他弄醒。弄醒了爸爸,又開始想怎麼替他報仇、替媽媽報仇。一件接著一件,像一根繩子上拴著的結,她一直在往下解,沒停下來看過繩子的末端是什麼。

“沒想過。”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就想把眼前這些事做完。做完再說。”

肖國華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他看著這個五歲的、扎兩個辮子的、說話像個小大人一樣的女兒,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清了清喉嚨,聲音還是啞的,可比剛才多了一層暖意:“那你現在可以想一想。不用急著定,但是可以想了。比如——你想不想上學?想不想學點東西?想不想去什麼地方玩?”

童童眨了眨眼。她的目光從父親臉上移開,落在那朵放在床頭櫃上的橡皮泥太陽花上。花瓣已經乾透了,顏色從橘黃褪成了淺黃,可她一直沒捨得扔。她看著那朵花,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學東西。很多很多東西。程爺爺說科學院裡有好多書,好多儀器,好多比我聰明的人。我想去看看。可在那之前——我得先把那些害過媽媽的人揪出來。不然我學什麼都學不踏實。”

肖國華看著她,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勸,也沒有再說“以後再說”這種話。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伸到童童面前,把小拇指彎成了鉤。童童看著那個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鉤上去。兩個手指勾在一起,一粗一細,一個傷痕累累,一個稚嫩細軟。可它們扣得緊緊的,像兩把鑰匙對上了彼此的鎖孔。

“那咱們就說定了。”肖國華說,“一個半月。我養身體,你盯著線。一個半月之後,我站起來,咱們一起收網。收完網之後,你想上學就上學,想去科學院就去科學院。在那之前——誰都不許一個人往前衝。”

童童勾著他的手指,用力點了一下頭。她的辮子跟著甩了甩,辮梢蹭在肩膀上,毛茸茸的。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鬆開手,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窗臺邊上,從那隻小保溫杯旁邊摸出一樣東西。是那本紅色封面的小本子。她把它捧在手裡走回來,放在肖國華面前的被子上。

“爸,這個給你。”她說,“這是媽媽留下的那個方子的完整版。我把它重新抄了一遍,裡面加了我後來調整的東西——有些藥材的配伍我改過,更適合你現在恢復期的體質。你每天喝一次。我熬好了讓沈叔叔送過來。”

肖國華伸手拿起那個本子。紅色的封皮已經磨得發白了,邊角起了毛邊,可裡面的紙頁乾乾淨淨,每一行字都寫得清清楚楚。他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給爸爸。李琴方。肖童童抄。”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在枕頭邊上。他看著童童,說了一個字:“好。”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縫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床單上,鋪成一條金色的光帶。光帶裡浮著細細的灰塵,像一把被撒開的金粉。童童站在光裡,仰著臉看著父親。肖國華坐在床上,低頭看著女兒。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可他們之間的那個約定已經穩穩地落在了這間病房的空氣裡,像一粒剛剛種下去的種子,等著被時間澆灌,等著有一天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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