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中央那塊木板已經燒穿,破口邊緣泛著紅光,火焰躥起半人多高,濃煙聚在屋樑下方,越積越厚,逐漸壓向後堂。
伍世豪剛衝到臺階邊,頭頂便傳來燈架斷裂的脆響,一盞煤油燈直墜下來,林躍從側面攥住他的後領,把人拽向立柱後面。
摔碎在腳邊的是那盞燈,煤油濺滿臺階,兩個人的肩背也重重撞上立柱,震落的灰渣全灌進衣領。
“下面的入口在哪兒,你知不知道?”
“就這麼跳下去,你除了堵路,還能救誰?”
伍世豪用手背抹過眼角,菸灰和汗水在臉上糊成一道黑痕,開口時嗓子發乾,後半句話幾乎破了音。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是跟著我們來香港的!他們要是死在這兒,我、我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
林躍扣住他的手腕,又把人往立柱裡面推了半步,兩人頭頂不斷落下燒裂的木屑。
“先把出口找出來。”
“出口找到了,你這條命該頂哪兒,就給我頂在哪兒。”
蹲到戲臺邊的林躍,將手掌按在臺板下露出的承重磚上,粗糙磚面燙得掌心發疼。
藍光隨即穿過焦黑的木樑,沿著地下囚室的牆壁鋪開。
【建築結構掃描完成】
【地下空間:舊儲糧窖改造囚室】
【被困人員:位於西北角鐵欄後方】
【可用水源:慈雲義學舊井】
【最薄隔牆:舊井東壁,厚度七寸】
【主要風險:西側橫樑將在五分鐘內失去承重能力】
林躍撿起半截木板,用燒黑的一角劃過地面積灰,幾道粗線很快標出了舊井、囚室和排油溝的位置。
“龍捲風,叫上四個人去西院舊井,從東壁往囚室裡鑿。”
“牆一破,井水會順著排油溝灌進戲臺,大飛從地洞下去,把鐵鏈割開。”
“建軍,守住後堂,誰拿槍靠過來,你就把人擋回去,別讓槍口進門。”
龍捲風抬手叫來四名寨民,五個人穿過還在冒煙的側廊,從西牆翻進院內。
沒隔多久,從西院傳來的便是兩柄鐵錘撞擊井壁的悶響,第一道磚縫滲出細水,水線順著長滿青苔的井壁流下。
第三層青磚被撬開後,七寸厚的東壁從磚縫處整片垮進囚室,井水帶著碎磚衝過破口,水聲頓時蓋住火場裡的喊聲。
水流灌進地窖時,林躍已經守在太師椅旁,他掀開蓋住洞口的焦布,大飛往下面看了一眼,用溼布圍住口鼻,撐著底座滑了下去。
大飛的鞋底剛落進渾水,水面還沒漫過膝蓋,火勢卻已經沿著頭頂木樑燒向囚室。
擠在西北角鐵欄後面的有十幾名婦孺,最小的孩子緊貼母親胸口,嘴巴張著,卻連哭聲都快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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