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拐到九龍城寨東門外的街口,林躍隔著擋風玻璃望過去,最先映入眼裡的,是十幾盞警車大燈,刺眼的白光照滿了整條街。
沿街的煤油燈全都熄了,磚牆上的青苔被照的發白,橫在東門前的,是拒馬和鐵絲網,顏同帶來的軍裝警員守在後面,槍口一律朝著城寨。
四道城門同時落鎖的訊息,車隊還在路上時便傳進了車裡。
纏在眼前這扇東門上的,是三圈拇指粗的鐵鏈,鏈條穿過觀察口,另一頭由鼎爺的人守著。
被攔在拒馬外的,是趙大山帶來的人,兩個受傷的潮州工靠著牆根,額角和後背沾滿了血。
林躍推開車門,一隻腳才落下,趙大山便從拒馬旁快步迎了過來。
“林老闆,我們趕到那會兒,東門還開著一條縫,裡面的人正把阿豪往外拖,眼看就要出來了,顏同的警車偏在這個時候堵了上來。”
趙大山轉身指向鐵門下方,貨鉤拖出的白痕只剩半截,到了門檻前便斷了,末端斜著折向拒馬。
“我才帶人往前挪了兩步,警隊當場就拉槍栓,鼎爺的人趁這工夫鎖死了大門。”
“外面有警隊堵著,裡面又把門鎖死,哪有這麼巧的事?”
站在警車和拒馬之間的,是拄著手杖的顏同,他身後豎著一塊臨時木牌,上面寫著:夜間緝私,任何人員禁止通行。
“林老闆,今晚是查煙土、查私槍,城寨裡的人,現在個個都有嫌疑。”
“你開你的銀行,警隊辦案,你跑來摻和什麼?”
林躍沒接這句話,徑直走到東門旁,抬起右掌按住貼在鎖孔外側的紅紙封條。
順著漿糊留下的邊緣展開的,是一層藍光,幾行字元隨即浮現在他的視野裡。
【物品痕跡掃描完成】
【名稱:九龍刑事組臨時封條】
【貼上時間:今日下午六點三十二分】
【關聯檔案:夜間緝私令】
【檔案簽發時間:今日晚上八點四十一分】
【異常情況:封條早於命令兩小時九分鐘】
封條下午六點多便貼上了,緝私令卻拖到雷洛進入城寨後才補出來,兩處時間一對,亨特從傍晚便開始安排封門,這道命令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林躍收回按在封條上的手,轉身衝顏同笑了一聲。
“顏探長,九龍刑事組辦事還真夠快啊,警司辦公室的命令都沒打出來,城寨門口倒先貼上封條了。”
顏同的拇指在杖頭蹭了兩下,其餘四根手指越收越緊,銅頭依舊抵著石板。
“警隊提前控制現場,還輪不到我向你解釋。”
“那就簡單了,叫書記員寫清楚,下午六點三十二分封門,晚上八點四十一分補籤命令。”
旁邊那名軍裝警員還沒反應過來,胸袋裡的鋼筆已經被林躍抽走,筆帽仍夾在袋口,他捏著筆桿,將鋼筆遞到顏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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