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旁的書記員低著頭,執法簿夾在兩隻手中,拇指死死抵著封皮邊緣,半天也沒翻開一頁。
跟著變了角度的,還有附近幾名華人警員的槍口,他們也在打量那張封條,原本瞄著趙大山等人的槍,已經陸續壓向石板。
顏同橫過銅頭手杖,杖頭擦過林躍的手腕,將那支鋼筆撥到一旁。
“你帶著幾十個人衝警隊的封鎖,真鬧出人命,我照樣扣你。”
林躍把鋼筆插回那名警員的胸袋,筆夾卡住布邊後,他又隨手替對方按平了翻卷的袋口。
“顏探長,你先弄清楚,我今天可沒碰警隊這道門。”
“雷洛是奉命進去搜查,伍世豪是進去救那幾個被綁的碼頭工。”
“他們誰要是死在裡面,你先問籤調令的亨特,再問問替他封門的你自己。”
顏同越過林躍的肩膀,看向鐵門上的觀察口,銅頭手杖又抵回石板。
“城寨裡住著幾萬人,暗巷套著暗巷,你的人進去了,能不能活著找到他們都難說,還想救人?”
“我進不進去,不勞顏探長操心。”
林躍抬腿跨過拒馬,鞋底落在顏同身前兩步,手杖的銅頭距離他的褲腳只剩半尺。
“我只問你,門裡的人要是活著出來,你敢不敢放行?”
鐵門後面突然傳來兩聲悶響,第一聲撞的門板向外鼓起,第二聲已經逼近門邊,門縫裡的鐵鏽接連落下,散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
緊跟著從門後傳來的,是鐵鏈拖動時的金屬摩擦聲。
觀察口向旁邊滑開了半尺。
一頂帶血的軍帽被人從裡面扔了出來,帽簷在石板上彈了兩次,帽子一路滾到顏同鞋邊。
接連響在身後的,是拉動槍栓的金屬聲,王建軍的右手已經壓住腰後烏茲的槍柄。
林躍抬起右手停在肩側,看見這個手勢,拒馬外的四海人馬立刻停住腳步,沒有一人越過鐵絲網。
兩隻沾血的手從觀察口裡探出,扣住一名軍裝男人的肩膀,猛的將人往外一推,他的身體撞過鐵門下沿,頭朝下栽在石板上,額角擦出一道血印。
趴在林躍腳邊的那人,臉上糊滿血汙,左邊顴骨已經塌下去,胸前的警號反倒被蹭的乾乾淨淨。
五八三七。
顏雄交給雷洛的配槍沒在那人身上,裝著特別行動花名冊的證物袋同樣沒有留下。
剩在那人腰間的,只有一隻空槍套,襯衫前襟已經被血浸透,布料變成了暗黑色。
兩名警員剛要上前,顏同便把手杖橫在他們膝前,銅頭封住了去路。
“誰都別碰他,等刑事組過來勘驗。”
林躍抬腿越過手杖,在那人身旁蹲下,兩根手指按住他的頸側。
那片皮膚還留著溫度,林躍的指腹貼了兩息,斷斷續續的脈搏才從指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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