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此時正盤算帳冊,瞧見東家來,忙站起迎。
「老爺,夫人。」
孟逾白餘光瞥見那櫃上面所擺放的那些帳冊,直言:「這些可有問題?」
周掌櫃搖頭。
「東家,並非是這些帳冊有問題,是今兒一早,蘇州府那邊遞話來,說是上月批走水路的綢緞,關防印上面有一處日子寫差,得重新核對。」
「可這批貨三天前就已經裝船發走,在改……也改不了啊。」
孟逾白聞言面色不變:「只有這一批嗎?其他呢?」
周掌櫃的越說便覺壓力越發的大,額頭都冒出一層汗來。
「不止,庫房裡還壓著兩批等著出關茶葉,那邊意思是硬心一天不換,貨一天不要走。可如今咱們貨都備齊,碼頭的船也包下來。」
「若這麼一壓,每天光船租就是幾百兩的銀子損耗。」
這番話一齣,帳房裡安靜一瞬。
蘇州知府高知閔。
謝衣裳隱約記得當年在京城時,曾在相府宴上見過一面,此人油滑的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是向來不喜歡去得罪人。
但對方這般卡著孟家的貨不放,背後定然是有人授意的。
她微微抬眸看向孟逾白,瞧著倒是在深思,便沒去打擾。
片刻後他說:「周叔,那一批綢緞走的是哪一條水路?」
「青浦河,過鬆江府入海。」
孟逾白點點頭,又轉過頭看向謝衣裳:「阿裳,我記得你前陣子似乎在松江那邊盤了一間染房?」
謝衣裳微微一怔。
這一間染坊雖名義上掛她名下,可松江府的碼頭卻離染坊不過二里地,若是此貨走不了蘇州府關防,繞道松江出關也不是不行,不過手續會麻煩一些。
「若是真打算要走松江,需要提前打點,我下午就寫信給那邊掌櫃,讓他去衙門那頭走動走動。」謝衣裳道。
孟逾白聞言,微微一笑:「果然有夫人在,省心的多。」
周掌櫃在旁瞧這兩人,三言兩語敲定條後路,懸著的心落下。
「若是如此,那屬下這就去安排,把庫房裡的貨重新清點一遍。若真要轉松江出關,也得早做打算。」
等到周掌櫃退出去以後,帳房裡面便只剩下謝衣裳和孟逾白兩人。
兩人一時不言,周圍氛圍便在此時變得有些沉甸甸。
謝衣裳偏頭看孟逾白,後者正低頭翻著桌面一本零散單據,瞧著挺鎮定。
「他今日拿關卡來防咱們,明日就能拿別的來,總這麼被動接招也不是個辦法。」謝衣裳此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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