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問因果,不修情愛》第4章 玄天門(1)

作者:端午滴粽子·28天前

暮色沉下去不過半個時辰,整座山坡便被一層淡紫色的薄霧籠住。草木拔節的簌簌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枯了十年的老槐樹正在抽新枝,斷牆縫裡的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成片。

林小鹿蹲在售樓處臺階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跟著那些黑影在屋頂之間跳躍。它們在別墅之間的空隙中來回穿梭,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葉塵,它們……”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看久了就不怕了。”葉塵靠在門框上,閉著眼,“都是些散修殘魂,感應到龍脈之氣溢位來,湊過來吸一口而已。靈氣理順之後它們自己會走。”

林小鹿“哦”了一聲,腦子裡根本沒消化這句話的含義。她只是機械地告訴自己,葉塵說沒事,那就沒事。

真正有事的是山腳下那條公路上突然亮起的車燈。不是一輛,是二十三輛。黑色越野車排成長龍,車燈把盤山公路照得雪亮,引擎轟鳴聲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

車隊在紫金灣入口處停下。車門幾乎同時開啟,下來的全是統一制式的黑衣壯漢,每人腰間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最後那輛悍馬裡出來的人不一樣——他穿藏青色唐裝,光頭,眉心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額貫到右顴骨,身高將近一米九,肩膀寬得像一扇門。

林小鹿不抖了,因為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像有人把整座山的重量壓在她胸口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葉塵睜開了眼。

“有點意思。”

來人姓童,童鎮海。東海青幫真正的掌舵人,表面上做的是碼頭物流和地產開發,背地裡掌控著整座城市的地下秩序。道上管他叫“童閻王”,因為二十年前他赤手空拳挑了三個敵對幫派總舵的那天晚上,血流了三里地。後來有人傳他會“邪功”,近身半米之內,常人連站都站不穩。

那是煞氣。

童鎮海停在三米外,目光掃過紫金灣滿山坡返青的草木,眉心那道疤痕微微抽搐。他帶人過來本來是想鎮場子——紫金灣這塊地他盯了五年,一直壓著價格等開發商撐不住。結果今天被一個毛頭小子截了胡,他連訊息都沒來得及放出去。

但現在,他改了主意。

“小子,這地方的煞是你解的?”童鎮海的聲音低啞,像砂紙擦過鐵皮。

葉塵沒說話。

童鎮海往前走了一步。那股無形的煞氣便如潮水般湧出,地磚表面“咔”地生出細密裂痕。

他又走了一步。第三步落在售樓處門前石階上,腳尖剛沾地,“砰”一聲悶響,門左側那根碗口粗的承重柱齊腰斷成兩截。碎石飛濺,門框歪斜,整間售樓處的燈泡閃了兩下滅了。

林小鹿“啊”了一聲往後縮,後背抵著牆,腿軟得站不住。

童鎮海收腳,看著葉塵:

“年輕人,這地方的煞氣我能踩斷。你能解,說明你有本事。我不為難你,紫金灣的地讓出來,我青幫欠你一個人情。東海這塊地盤上,以後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他說得很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欣賞。末法時代能碰到一個懂“氣”的年輕人不容易,他不想上來就撕破臉。談得攏最好,談不攏……那就談不攏。

葉塵從門框上直起身。

“你的人情,”他說,“不值這塊地。”

童鎮海瞳孔驟縮。

他征戰二十年,好久沒聽過這種話了,何況從一個少年嘴裡說出來。他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年輕人,你以為會點引氣的手段就能跟青幫掰手腕?我這一身煞氣練了三十年,死在我手裡的人——”

“煞氣不是你練的。”

葉塵打斷他,“是你腰上那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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