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鎮海渾身一震。
他腰間的唐裝下確實繫著一塊東西,貼肉掛著,從不示人。
這東西的來歷,他從未跟任何人提過。
“那是兇骨。”葉塵往前走了一步,“主人至少是築基修士,死後怨氣不散,寄在骨頭上。你沾了二十年,肉身已經被侵蝕了七成。再過三年,煞氣攻心,神仙都救不了你。”
童鎮海的臉徹底沉下來。這少年連他貼身的隱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再留下去就是禍患。他不再廢話,右腳猛然跺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墨黑色的煞氣轟向葉塵胸口。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鋼筋都能打折。
葉塵後退半步,右手食指在身前三寸處畫了一個圓。指尖劃過空氣的瞬間,紫金灣整片山坡上的草木同時一顫,地底深處湧出一股溫熱的金色氣流,沿著他畫圓的軌跡凝成一面薄如蟬翼的光盾。
童鎮海的拳頭轟在光盾上。轟隆一聲巨響,煞氣與龍脈之氣正面碰撞,衝擊波將售樓處剩餘的玻璃窗全部震碎。童鎮海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悍馬車門上,車門凹進去一個深坑。
葉塵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紫金灣地底的龍脈之氣翻湧而至,在他掌心上空匯聚成一團跳動的東西。
四周空氣被灼烤得扭曲變形。林小鹿遠遠看著那粒彈丸,只覺得像在看一顆被壓縮了的太陽。
葉塵屈指一彈。
彈丸破空,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童鎮海只覺丹田處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甚至帶著一絲溫熱。
丹田碎了。修煉者最根本的氣海,被那一粒雷火彈丸精準地擊穿,煞氣如洩洪般從體內流失。他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三十年的修為,煙消雲散。
“你……”童鎮海仰著頭,嗓子裡全是血沫,“你用的……是什麼功法?”
葉塵把右手插回褲兜,轉身朝紫金灣的山坡走去。他的聲音從背影方向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功法?算不上。引了你們東海的龍脈,順手調了道天雷。彈你那一粒,連千分之一的餘勁都沒有。以後想死之前跪下磕個頭,我興許心情好告訴你兇手骨怎麼解的。”
童鎮海渾身一顫,掙扎著翻過身,額頭抵著地面。身後二十多個黑衣壯漢面面相覷,不知誰先帶的頭,全跪下了。
山風拂過,滿坡返青的草木沙沙作響。紫金灣最高處那棟爛尾別墅的頂層露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破舊的藤椅。葉塵坐上去,翹著腿,望著腳下匍匐的黑壓壓的人影。
“從今夜起,”他隨口說,“東海沒有青幫了。”
“只有玄天門。”
山坡上那幾十棟爛尾別墅的頂層,原本逃散的黑影重新聚攏。這一次它們不再穿梭,而是齊齊面朝葉塵的方向,躬身懸空。
像在參拜。
葉塵手肘撐在藤椅扶手上,指尖抵著太陽穴,微眯的眼縫裡倒映著整座東海市的萬家燈火。
龍脈已醒,煞氣已收,螻蟻已跪。明天開始,該去看看這末法時代的地球上,還藏著多少好東西了。
就在他閉目的瞬間,天衍神瞳自主運轉,一道感知從東海市區的方向射來——某棟寫字樓頂層,有人正隔著幾十公里望向他這邊。那感知冰冷、精準、帶著某種古老的烙印。
那是萬年前的氣息。
葉塵緩緩坐直了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