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戒收進抽屜了。
露臺方向沒有回應。
門板內側的暗金色暖光持續亮著,保持在穩定的亮度和範圍之內,沒有變化。
童鎮海站在窗邊,透過窗臺和花徑外側小道之間的那片空地,看到了主路彎道方向上那道已經完全消失的側影。
花徑外側小道的路面上,柳雨薇站過的那片苔蘚表面已經恢復了平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銀戒原來所在的區域,苔蘚的葉面已經重新展開均勻地覆蓋住了原來的接觸面。
鐵口劉蹲在值班室門口,手裡握著羅盤但沒有舉起來看。
他的視線落在花徑外側小道與主路彎道交匯處那片逐漸被晨光照亮的路面上,看了一會兒才把羅盤收回懷裡。
她用後視鏡看了一次——車開出彎道之後後視鏡的光反了一下。
童鎮海站在視窗,把竹簾掀開一道縫望了一眼。
主路彎道方向的路面上已經沒有任何車輛停靠的痕跡了,只有晨間通勤的車流正在以常規速度經過,和這面花徑外側小道的入口保持著平均數十米的橫向間距。
柳雨薇的車已經匯入那排車流中,和周圍其他車輛之間的區別已經無法分辨了。
他放下竹簾走回桌邊,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枚銀戒的位置——
它安穩地躺在鐵質檔案盒旁邊的空位上,保持著童鎮海放進去時的朝向和角度。
他關上抽屜,在桌邊坐了下來。
露臺上,葉塵在門板內側的暗處,靠著牆壁站了片刻。
他站著的位置離門縫大約一步遠,暗金色的暖光從門縫底部透進來在他腳邊形成一道窄長的光帶。他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走到摺疊椅邊坐了下來。
右手擱在椅子扶手上,左手垂在膝蓋外側,呼吸的節奏和窗外花海在晨光中葉片的擺動節奏保持一致。
窗外的晨光正在逐漸升高,暗金色的門縫暖光在持續變亮的日照中逐漸收窄了可見範圍,最後收縮成了緊貼門板底部的一道短線。
花徑外側小道上那排新植嫩芽的尖端在持續的光照中維持著一排轉向露臺方向的整齊朝向。
柳雨薇走過的那段路面沒有留下痕跡,那枚銀戒被收進抽屜之後,所有關於這個人的細節都已經從花徑外側小道的路面和柵欄門內側的地面上徹底消失了。
鐵口劉蹲在值班室門口收好羅盤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苔蘚碎屑。
他走回值班室桌邊坐下,攤開了帛頁抄本第三冊,筆尖落在紙面上開始繼續校對前一天停下的段落。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持續的光照中保持著均勻的音量,也沒有斷句和中途停筆的痕跡。
童鎮海坐在桌邊,抽屜合攏之後保持著關閉狀態。
他面前的桌面上那盞昨夜點過的蠟燭的蠟面已經凝固了,在日光中泛著一層平整光滑的淺色面。
他過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那截未燃盡的蠟燭從燭臺上取下放進了抽屜中,和銀戒隔著約莫一掌寬的距離。
然後重新合上抽屜。
紫金灣的晨光在持續升高,花海表面的野薔薇全部展開了花瓣。
嫩芽的尖端在日照持續變亮的過程中保持著轉向露臺方向的角度,沒有因為日光的移動而產生朝向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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