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回到暫住處的時候,日光已經偏西了。
他落腳的地方在京城老城區一條窄巷的盡頭,一棟帶小院的二層舊樓。
傅雲霆安排的,院牆不高,牆角有一棵落了葉的槐樹,枝幹在初冬的斜陽中投下一組交錯的剪影。
他推開院門時感知到了室內靈力環境的細微變化
——
不是有人來過留下的殘餘,是那扇門內側的密閉空間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被某種持續存在的靈力場從內部向外推壓了一遍,改變了室內空氣與牆體之間的熱交換速率,使整個空間的溫度分佈比室外高了大約兩度。
他推門走進正屋。
桌面上多了一封信封。
信封沒有署名,沒有郵戳,沒有收件人資訊。
紙質的質地偏厚,表面帶有細微的纖維紋理,邊緣裁切整齊。
葉塵沒有立刻去碰它,站在門檻內側先掃了一圈室內其餘表面——
椅面、桌面、窗臺。
除了那封信之外,沒有別的東西被移動或新增。
他走到桌邊,用手指碰了一下信封表面。
紙張的溫度比室內空氣略低,像是放置的時間比他回到住處的時間更早,在持續的自然降溫中已經達到了與室內環境相對平衡的溫度狀態。
他翻過信封看了背面。背面的封口處壓著一枚暗紅色的蠟印,不是蕭家那座門樓的輪廓,是一枚簡化的筆直線條構成的圖案,看起來像一道窄長的門縫或斷面。
他用拇指輕輕按壓了一下蠟印邊緣,確認了蠟質的狀態和封口邊緣的完整程度,然後拆開封口抽出了內頁。
紙張是深色的——接近墨灰,質地比信封更薄。
內頁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用極細的筆尖寫成,墨色在紙面上呈現出略帶銀光的深灰:
明晚子時,老槐樹衚衕深處。
沈老先生請。
葉塵把內頁摺好放回信封中,信封擱在桌面左上角。
沈老先生那扇黑門的位置他上次去京城時已經走過一次,能確認在衚衕最深處,門板漆色偏深。
他坐在桌前,窗戶沒有關嚴,透進來的光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道斜長的暖色光帶,被室內溫度偏高的空氣層折射後,在信封表面的蠟印輪廓上形成了一層持續微弱的反光。
他看了一會兒窗戶,沒有起身關窗,保持著坐姿,日光在持續的照射中逐漸從桌面向窗臺方向收窄,在窗臺表面停留片刻後消散了。
他在入夜之後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院中那棵槐樹下站了片刻。
樹冠的光禿枝幹在月光中投下一組重疊的剪影,覆蓋了一部分地面,沒有完全覆蓋院門和正屋門之間的那段路。
他感知到巷口方向有人在夜色中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離開了,步伐勻稱,肩線穩定,在巷口處站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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