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擱在桌面上,隔著約莫一掌的間距,平放在那封信封旁側的位置,沒有碰觸它。
夜深之後,他在桌前坐著。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信封表面那枚蠟印上方形成了一個邊緣清晰的光斑。
光斑的邊緣持續向信封左側移動著,在移動過程中與蠟印輪廓線之間的相對距離發生了變化。
在移動結束之前,葉塵感知到窗外槐樹樹冠的深處有什麼東西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一個極短促的、被刻意控制過的動作。
那晃動來自樹冠中上段,幅度在枝條範圍內,像一道細長的影子在月光與樹枝之間的間隙中調整了一下體位。
他側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
樹冠的枝幹輪廓在月光中清晰可辨,沒有任何額外的剪影或輪廓疊在樹枝的表面。他收回目光,重新面朝桌面,那封信封安靜地擱在原位。
他靠著椅背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扇合攏,插銷歸位。
他走回桌前坐下。
桌面上那封信在持續的暗光中保持著穩定的位置和朝向,與窗臺之間的相對距離始終沒有變化。
他感知到樹冠深處那道人影已經不在原位了,它在月光完成移位之前就以與晃動幅度匹配的節奏離開了樹冠區域,留下的殘餘靈力波動正在樹冠內部的持續空氣交換中被逐層稀釋。
葉塵在桌前坐到了子時。
他在那裡安靜地坐著,感知著巷口方向、樹冠區域和屋頂方向三個不同位置的持續反饋
——巷口已經恢復了持續的安靜。
樹冠內部的靈力殘餘已經完全消散了。
屋頂方向有風在瓦片表面持續穿行的聲響,在持續的夜間風聲中保持著恆定音量和音調,沒有出現任何人形重量在瓦片表面停留時產生的間歇性變調。
葉塵在子時過後從桌前站起來,走上樓梯。
他在樓梯中段停了一下,感知到了一件沒有在室內完成確認的事情:
那封請帖的紙張內側在蠟印封口處邊緣的切線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靈力標記。不是惡意追蹤,是發信人為了確認信件是否被收件人開啟而設定的感應紋
——
一旦蠟印被拆開封口,那層標記就會被觸發,發出一道微弱的訊號指向發信人所在的方位。
葉塵在樓梯中段站了一會兒,那封請帖的感應紋已經被觸發過了,訊號在他開啟信封時就已經發出去了。
所以沈老先生在請帖被拆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的信已經被打開了。
葉塵繼續走上樓梯,在二樓站了一會兒,在這短暫的停留期間,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道從巷口方向回傳的短促靈力脈動
——不是訊號,是確認訊號已經接收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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