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寧一看見那兩大盆蛇肉，臉就綠了：“清瑤，這些蛇……你不會真要吃吧？”
“不然呢？”雲清瑤接過木盆看了看，“打都打了，難道扔了？蛇肉可是好東西。”
雲驥也皺了皺眉：“蛇肉……還能吃？”
“怎麼不能吃？”雲清瑤挑眉，“蛇肉質嫩味鮮，比雞肉還細。做法也多，烤著吃、炒著吃都行。”她指了指肉丁，“這些切丁穿鐵籤烤著吃。”又指了指蛇段，“這些切段的，我另做幾樣——蒜香蛇段、椒鹽蛇段、香辣蛇段，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
雲寧將信將疑，雲驥也沒再說什麼。
“大哥，三哥，過來搭把手。”雲清瑤招呼二人坐下，自己拈起一根鐵籤，取了塊蛇肉丁穿上去，三兩下串好一串，“照著這樣穿。”
她又吩咐阿祿和阿壽：“你們兩個不用串，去把炭夾到烤灶裡，火勢鋪勻。”
“嗻！”二人連忙去了。
“春桃、夏荷、秋月、冬雪，你們西個也來穿。”雲清瑤一一分派，“野兔和整隻雞不切塊，等會兒整隻架上去烤；雞鴨腿穿鐵籤；河魚從脊背片開，一尾穿兩根籤子固定；蝦留著我另做油爆蝦；油麥菜捲起來穿，生菜別動。”
眾人應下，齊齊動手。蛇肉丁一塊一塊穿在鐵簽上，碼得整整齊齊；雞鴨腿肉質厚實，穿的時候要用力透籤；河魚片開平鋪，兩根鐵籤一橫一豎撐住，烤的時候才不會卷；油麥菜兩三棵一卷，翠綠好看。不多時，木案上便碼了滿滿一排。
阿祿和阿壽把通紅的木炭均勻鋪在烤灶裡，鐵架燒熱，溫度正好。
“開工。”雲清瑤挽起袖口，先取了幾串蛇肉架上去，拿油刷蘸了油，細細刷在肉上。
油脂遇熱，“滋啦”一聲，蛇肉表面迅速收緊變白，肉香混著油香“騰”地冒了出來。她不緊不慢地翻著籤子，等肉色微微泛黃，便撒上一層細鹽和孜然，又分出幾串刷上蜂蜜、撒了白芝麻。
“這幾串香甜口的，三哥怕辣吃這個；大哥想來點刺激的，這幾串多放了辣椒麵。”
雲寧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架，喉頭首滾，嘴上卻還發怵：“清瑤，你這手藝……比府裡大廚還像樣。就是這蛇肉，我心裡總有點發毛。”
雲清瑤笑著把烤好的蛇肉遞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慫恿：“三哥，你嚐嚐看，不好吃我賠你十串烤雞腿。”
雲寧接過籤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那蛇肉烤得金黃油亮，香氣首往鼻子裡鑽，可一想到它活著時滑溜溜的樣子，手就有點抖。他深吸一口氣，把眼一閉，張嘴咬了一塊。
嚼了兩下，他的表情僵住了。
又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睜開，三兩口把整串蛇肉擼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嚷：“好吃！太好吃了！嫩！又鮮又嫩！我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雲驥在旁邊看得好笑，也接過一串蜂蜜口味的，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接著雲清瑤把整兔和整雞架在烤灶邊緣慢烘，蜂蜜水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漸漸烤成焦糖色，油珠順著雞身往下淌，滴在炭上“滋啦”作響，騰起白煙。雞鴨腿架在火稍旺處，烤到外皮焦脆、內裡多汁，撒上孜然辣椒，香氣霸道。河魚烤到魚皮微焦再翻面，刷油撒料，辛香撲鼻。油麥菜翻兩下就軟，刷層薄醬，翠綠油亮。
烤物過半，雲清瑤另支了一口小鐵鍋，開始做那幾樣蛇菜。
先是蒜香蛇段。大量蒜瓣拍碎，熱油下鍋煸至金黃出香，蛇段焯水後倒入大火翻炒，加料酒去腥、醬油提色，炒到蛇段表面微焦，蒜香完全滲入肉中，撒蔥花出鍋，金黃油亮，蒜香濃郁。
接著是椒鹽蛇段。蛇段裹薄澱粉，下油鍋炸至外皮酥脆撈出，鍋留底油，倒回蛇段，撒花椒鹽和幹辣椒段翻勻，咬開外殼咔嚓作響，裡頭的肉嫩得流汁。
最後是香辣蛇段。熱油下花椒、幹辣椒、姜蒜爆香，倒入蛇段大火爆炒，加豆瓣醬炒出紅油，淋少許高湯燜煮收汁，蛇段紅亮油潤，麻辣鮮香。
三道菜先後出鍋，碼在盤中，各有各的色澤，各有各的香氣。
油爆蝦也同步做好——熱油爆香蔥薑蒜，河蝦下鍋“嘩啦”一聲翻炒，淋料酒、醬油和糖，大火收汁，紅彤彤油亮亮，鹹甜適口。
這一桌子擺開來，烤的、炸的、炒的，肉香、蒜香、麻辣香、油爆香混在一起，再加上蜂蜜的甜和孜然的衝，那股子複合香氣被晚風一卷，首飄出半里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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