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瑤目光在德妃臉上頓了一瞬，心中微微一動。
烏雅氏，德妃，西阿哥胤禛的生母。這位看著溫溫柔柔、與世無爭，可在後宮能一路爬到妃位的女人，又豈是簡單角色？她共生了三子三女，六阿哥胤祚和皇七女早夭，如今膝下還有西阿哥、九公主、十二公主和剛滿週歲的十西阿哥胤禵，兩子兩女，在後宮算得上有福氣的。更何況——她將來可是大清朝的仁壽太后。
心中念頭轉過，面上絲毫不顯，雲清瑤帶著雲驥、雲寧和瓜爾佳氏靈沁一同上前屈膝行禮：“臣女完顏氏清瑤，給貴妃娘娘、惠妃娘娘、德妃娘娘請安。”
靈沁也跟著行禮：“瓜爾佳氏靈沁，給三位娘娘請安。”
“起來吧。”鈕祜祿貴妃微微抬手，目光掃過幾人，又看了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和桌上的鮮果、蛇菜，“倒是好興致，出塞在外還能弄出這些花樣。”
惠妃也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本宮在帳中就聞著香味了，還當是御膳房新添了菜。這些野味，是你們今日入林獵的？”
“回惠妃娘娘，正是。”雲驥在旁答道，“臣等午後入林，獵了野兔、山雞，河裡網了魚蝦，還遇上幾十條蛇，一併獵了。”
“哦？”惠妃挑了挑眉，“完顏格格一個閨閣女子，也跟著入林打獵？”
這話聽著尋常，實則暗指她不夠端莊。雲清瑤還未開口，德妃先溫溫和和地笑了：“惠妃姐姐這就不知道了，咱們滿人家的姑娘，原就比漢家姑娘灑脫些，騎馬打獵也是常事。何況是跟著兩位兄長，有什麼打緊？”
惠妃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一句，笑了笑，不再言語。
雲清瑤心中暗歎，德妃這張嘴，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惠妃的目光又落在那幾盤蛇菜上，面露詫異：“這蛇肉……也能吃？蛇性陰寒，尋常人避之不及，格格怎麼想到拿它入菜？”
“回惠妃娘娘，”雲清瑤不慌不忙，“這些蛇都是我和兄長親手獵的，確認無毒。蛇段先用烈酒浸泡去腥，再以鹽蒜香料醃製，或煎或燜或烤，做好之後毫無腥氣，蛇肉性溫滋補，口感比雞兔還嫩。”
她頓了頓，又笑道：“只是今日獵得不多，幾位娘娘若是不嫌棄，等下次臣女多備些食材，好好整治一桌，再請三位娘娘品鑑。”
三位妃嬪聞言，都微微點頭，心中對這完顏家的格格又多了幾分看法——不卑不亢，懂規矩，知進退，還做得一手好菜。
德妃溫言笑道：“你有心了。”
鈕祜祿貴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多話，只目光在雲清瑤身上多停了一瞬。
正說著，一個驕矜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喲，這不是完顏妹妹嗎？”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華服少女在丫鬟簇擁下緩步而來，正是隆科多的嫡長女——佟佳·靈姝。
她一首以來都比較喜歡針對原主。
她走到近前，先瞧見了鈕祜祿貴妃、惠妃和德妃，臉色微變，連忙上前屈膝行禮：“佟佳氏靈姝，給貴妃娘娘、惠妃娘娘、德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鈕祜祿貴妃淡淡抬了抬手。
靈姝起身，這才掃了一眼滿桌烤肉鮮果，又看了看雲清瑤，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嫉妒，旋即掩唇笑道：“妹妹好興致，我們隨駕出塞，飲食一切從簡，妹妹這兒倒是大魚大肉、鮮果不斷。不過連蛇都端上桌了，未免太不講究了些，仔細失了身份。”
靈沁當即皺眉，就要開口懟回去，雲清瑤抬手輕輕攔住，自己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拍了拍手，淡淡道：“佟佳姐姐說笑了。野味是我和兄長今日入林親手獵的，果子是林子裡野生採的，並非鋪張。至於蛇肉——處理得乾乾淨淨，烹製得法，有什麼不能吃的？姐姐要是不敢吃，便不吃，沒人勉強。”
佟佳·靈姝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當著三位妃嬪的面又不好發作，正絞盡腦汁想找回場子，忽然——
“皇上駕到——”
梁九功的唱聲遠遠傳來，太子、大阿哥胤禔、西阿哥胤禛隨侍在康熙身後，一同緩步而來。
在場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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