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隆科多面如死灰，快步出列，“撲通”一聲跪在靈姝身旁，摘下官帽叩首：“皇上！教女無方，罪臣萬死！”
他方才還盼著女兒在騎射上壓過雲清瑤一頭，沒想到竟出了這等滔天大禍。驚駕之罪，滿門都擔待不起。
席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康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靈姝，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隆科多，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起來吧。”他淡淡開口，“朕還沒死。”
隆科多渾身一顫，額頭貼地不敢起身。
“佟佳氏。”康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騎射不精便回去練，在朕面前失了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靈姝抖得說不出話，只是連連叩首。
“今日蒙古諸部在此，朕不與你計較。”康熙端起酒盞，喝了一口，“但若有下次——”
他沒有說完。
靈姝“哇”地哭出聲來，癱軟在地。
隆科多連連謝恩，拽著女兒退了下去。
康熙放下酒盞，目光重新落在雲清瑤身上。她還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騎射裝上沾了些草屑，長辮垂在肩側，神色平靜，彷彿方才飛身甩鞭的人不是她。
“清瑤格格。”
“臣女在。”
“你又給了朕一個驚喜。”康熙看著她，嘴角含笑，目光卻比往日深了幾分，“文能撫琴吟詩，武能騎射，如今鞭法也這麼精準。清瑤格格，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
雲清瑤垂首：“臣女自幼隨師父學過幾天鞭法，方才情急之下胡來，讓皇上見笑了。”
“胡來？”康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胡來能把箭甩進百步外的靶心？”
雲清瑤沒有接話。
康熙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罷了。今日你兩輪皆第一，彩頭照舊。”
他一揮手，梁九功連忙捧著那隻錦盒，連同貴妃的點翠頭面、惠妃的雲錦、德妃的玉簪，以及蒙古諸王添的彩頭，送到雲清瑤面前。
雲清瑤屈膝謝恩：“臣女謝皇上賞賜。”
康熙看著她，緩緩道：“清瑤格格，你總能給朕驚喜。”
雲清瑤垂首，耳根微熱，沒有接話。
這一場比試，雲清瑤的名字算是徹底在木蘭圍場傳開了。只是人人提起她，說的不再只是箭法好，還有那飛身一鞭、甩箭入靶的本事。
太子坐在席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從五箭一個洞，到三箭齊發中紅心，再到方才飛身甩鞭、箭矢入靶——
他見過的格格不少，或端莊，或嬌柔，或溫婉，卻從沒有一個像雲清瑤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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