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試試便知,”雲清瑤笑道,“這襪口有鬆緊,套在腳上自己便貼住了,不用繫帶子,也不會往下滑。底下納了厚底,踩在鞋裡隔涼又軟和。”
太后將襪子套在自己手腕上試了試,那鬆緊口果然牢牢貼住皮肉,不鬆不緊。
她嘖嘖稱奇,連說了兩聲“有意思”。
“這商人是從哪國來的?”太后追問,“竟有這樣的手藝。”
“臣女也問過,那商人只說路途遙遠,在海的那邊,具體是哪裡,他也說不清楚。”雲清瑤答道。
太后點點頭,倒也不深究,又翻看那棉衣上的繡工。
五隻蝙蝠圍繞壽字,配色
雅緻,雖然是新式樣,這繡的花樣卻是地道的中國紋樣,一看便費了極大心思。
“難為你想著哀家,”太后臉上的疑惑化作了滿意,“花樣也是挑過的,五福捧壽,好兆頭。”
她又拿起另外兩件看了看,墨綠色松鶴延年、藏藍色纏枝蓮,件件都是沉穩的顏色,正合她的身份。
“你這孩子,心思細。”太后把東西放下,拉著雲清瑤的手,目光中滿是真切的喜歡,“哀家宮裡什麼好東西沒有?可難得的是你這份心。”
“太后喜歡就好。”雲清瑤微笑。
“喜歡,怎麼不喜歡。”太后連連點頭,吩咐秦嬤嬤,“都仔細收起來,明兒哀家就穿上試試。”
秦嬤嬤笑著應下,雙手將棉衣棉襪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收好。
卻說太后宮裡,素來有皇上安排的人在。
倒不是監視,不過是怕太后年事己高,有什麼閃失能及時通稟。
此刻立在殿角伺候的一個小太監,見和碩格格進了宮,陪太后說了這半日話,便悄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往乾清宮去。
到了乾清宮,那小太監找到梁九功,低聲回了幾句話。
梁九功點點頭,打發他回去,自己轉身輕手輕腳進了殿。
御案後,康熙正低著頭批閱奏章,硃筆在奏摺上寫寫停停,眉宇間帶著一絲處理朝政的倦色。
殿內雖燒著地龍,他仍披著一件石青貂裘。
梁九功趨步近前,躬著身子道:“皇上,太后宮裡來人回話,說和碩格格進宮給太后請安了,正陪太后說話呢。”
硃筆微微一頓。
康熙沒有抬頭,只淡淡嗯了一聲,繼續批那本奏摺。
可那一筆下去,墨卻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
他自己似乎也沒察覺,只將硃筆擱在筆山上,端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
兩個多月了。
自上回她在慈寧宮給太后治完天花、辭宮回府之後,他便再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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