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瑤又向康熙行禮。
“臣女告退。”
康熙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
“去吧。”
雲清瑤轉身，由秦嬤嬤陪著出了暖閣。
康熙又陪太后坐了片刻，便也起身告退。
“皇額娘歇著吧，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去吧去吧。”太后擺擺手。
康熙大步出了慈寧宮，梁九功捧著那套棉衣，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卻說雲清瑤出了慈寧宮，冬雪便從廊下迎了上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包袱。
主僕二人沿著宮道往馬車方向走，經過樑九功身邊時，冬雪忽然停下腳步，快步上前，將手裡的包袱往梁九功懷裡一塞，聲音壓得極低。
“梁公公，這是我家格格讓奴婢給您的。天兒冷，公公日日伺候皇上，站在外面也不容易，一套棉衣，您別嫌棄。”
梁九功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包袱。
同樣的料子，同樣的做工，沉甸甸的，還帶著體溫。
他抬起頭，想推辭，雲清瑤卻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微一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馬車轆轆駛動，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梁九功抱著包袱站在原地，風雪落在他的帽簷上、肩膀上，他卻半晌沒動。
他在宮裡當差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後宮的娘娘們、前朝的大臣們，巴結他的、給他塞銀子的，不在少數。
可那些人看中的不過是他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遞東西的時候眼睛都盯著皇上的方向，何曾有人正眼瞧過他梁九功？
這位和碩格格，卻在給太后和皇上備棉衣的時候，連他這個奴才的一份也備下了。
不當眾給，不讓他難堪，只讓侍女悄悄塞過來，顧全了他的體面。
梁九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棉衣，心裡頭熱乎乎的，像揣了個暖爐。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份情。
“梁公公？”身後的小太監小聲喚了一句。
梁九功這才回過神來，將棉衣仔細裹好，抱在懷裡，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御駕。
臘月十六，風雪未停。
出了宮門，車簾落下，隔絕了慈寧宮裡的那股子天家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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