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濟吉特氏緩緩開口：“琅兒的婚事，我孃家博爾濟吉特氏那邊，有一位侄孫女。性子活潑爽朗，心胸開闊，和琅兒脾性十分相合，知書達理，模樣品性都出眾。”
承恪接過話頭：“至於驥兒，我留意了富察氏的姑娘，出身端正，性情沉靜穩妥，與驥兒正好相配。佟佳氏、瓜爾佳氏勢力盤根錯節，不宜再聯姻，這兩家都是妥當人選。”
博爾濟吉特氏頓了頓，目光落在兩個孫子身上，帶著幾分期許：“如今風雪嚴寒，不便安排相看。等過完年，尋個妥當的時間，請兩位姑娘來府中見上一見。倘若兩邊看著都合意，來年便把婚事定下來。早些成家，我也好盼著早日抱上曾孫子。”
承恪坐在主位，看向雲驥、雲琅：“你瑪嬤的這番打算，你們二人心中是何想法。”
雲驥當即起身，深深一揖，神色坦然恭敬：“兒子全憑瑪嬤、阿瑪與額娘做主。長輩看中的人，必然不會差，年後兒子願意前去相見。”
他素來沉穩，深諳家族利害，不執著於兒女私情，長輩己經思慮周全，他便順從安排。
雲琅臉上卻露出幾分為難，搓了搓手，開口推脫：“阿瑪，瑪嬤，兒子來年還要下場科考，一心想著溫習課業，實在無心顧及兒女私情，婚事能不能往後再緩上幾年？”
博爾濟吉特氏聞言搖搖頭：“科考歸科考，成家歸成家，兩件事並不衝突。你瞧瞧周遭同歲的世家子弟，不少人早己娶妻生子，你這個年歲，本就該議親。”
承恪也沉聲勸道：“琅兒，科考固然要緊，可終身大事亦不能一味拖延。不是叫你見過便立刻成婚，只是先相看一番。不管願不願意，這一面總是要見的。”
雲琅心裡清楚，家中長輩說得句句在理。自己這個年紀，世家裡確實大多己經成家，再一味推脫反倒顯得不懂事。幾番推辭不下，他長吁一口氣，也只得認了。
他站起身，撓了撓後腦勺，躬身回話：“兒子明白。既然如此，年後便見上一
博爾濟吉特氏見他應下，臉上笑意愈發真切：“好孩子，懂得體恤長輩。也不必太過緊繃，只是先見面相看，並非當即就要定下。”
一旁的瓜爾佳氏向著婆婆博爾濟吉特氏柔聲開口：“額娘說得是。有額娘把關，定然錯不了。等一開春，我便細細安排相看的諸事。”
一旁的雲寧聽見“抱曾孫子”這一句，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這麼說來，再過兩年，我豈不是就有小侄兒可以逗著玩了？”
“就你嘴貧。”瓜爾佳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滿屋子人聞言都低低笑開。
笑罷，廳堂裡的氣氛又慢慢沉了下來。博爾濟吉特氏的視線緩緩轉到一首靜坐的雲清瑤身上。
“再說說清瑤。”
話音落下，屋內的笑語盡數斂去。
那次瓜爾佳氏特意帶她前往寺廟拜訪高僧，鳳凰之命的斷語，府裡幾位長輩心裡都清清楚楚。
瑚什泰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那鳳凰之命，聽著尊貴無比，實則暗藏兇險。如今皇上對清瑤多有留意，太后也格外疼惜。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務必要早早替她多鋪幾條路。”
博爾濟吉特氏點頭附和：“正是這個道理。往後府中更要用心打磨她的禮數品行，太后那邊的年節饋贈、人情往來半點不能疏忽。無論日後走向如何，總要叫她手上多幾分依仗，不至於孤身無援。”
承恪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沉聲叮囑：“此事重中之重，鳳凰之命這西個字，府內尚且只可咱們幾人知曉，萬萬不可向外洩露半分，一旦傳揚出去，便是滅門的大禍。”
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雲清瑤身上。
雲清瑤握著溫熱的茶盞，指尖微微收緊。那日寺廟之內，高僧字字鏗鏘的模樣猶在眼前。她心裡比誰都明白這命格代表著什麼，榮華是真，步步刀尖亦是真。
她抬眼，環視一圈在座的長輩，聲音平靜卻清晰：“瑪法，瑪嬤，阿瑪，額娘，我知道諸位全是為我籌謀。只是天命縹緲，禍福難料，我不敢奢求什麼大富大貴。只希望往後不管遇上什麼，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相守在一處。至於其餘種種，我會自己當心。”
瓜爾佳氏心中一酸，望著自家女兒，輕聲嘆道：“好孩子，我們又何嘗不盼著你平安順遂。只是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隨心所欲。”
雲清瑤微微垂眸，沒有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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