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恪放下筷子看她：“那你想怎麼做？”
“女兒想今日去施粥，再買些棉衣棉被給他們發下去。”雲清瑤道，“能幫多少是多少吧。女兒只是想，天子腳下尚且如此，那些遠離京城的百姓，還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
承恪聞言，目光柔和下來，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我承恪的女兒，有這份心，阿瑪很欣慰。”
“那阿瑪是答應了？”
“這是善事，阿瑪為何不答應？”承恪笑道，“眼看就封印了，你大哥二哥三哥手頭也沒什麼差事，讓他們跟你一起去，多少能搭把手。”
“謝謝阿瑪！”
瓜爾佳氏在一旁道：“多帶幾個人去，搬東西、維持秩序都用得上，別自己累著。”
“知道了額娘。”
瓜爾佳氏看了一眼正啃桃子的糯糯，笑道：“這丫頭化形之後倒比先前更招人疼了。”
糯糯啃得滿臉桃汁，抬頭衝她笑了笑。
早膳後，雲清瑤便開始安排。
她讓春桃去叫雲驥、雲琅、雲寧，讓夏荷去街上採買棉衣棉被——不必綢緞，棉布的就行，厚實暖和最要緊。又讓秋月去糧行買了二十石糙米，在城南找了塊寬敞的地方，架起大鍋。冬雪則帶了兩個廚娘，在瑤光閣小廚房蒸白麵饅頭，一屜接一屜，蒸了滿滿三大筐。
雲驥三兄弟很快到了。雲琅一聽是施粥，二話不說擼起袖子：“走，搬東西！”
雲寧白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能不急嗎，早去早完事。”
一行人出了門，往城南去。
越往南走，街面越冷清。兩旁的房屋從青磚大瓦房變成了土坯牆，屋頂的茅草壓著積雪，牆根底下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縮著脖子曬太陽。再往前走，一片低矮的棚戶區出現在眼前，老人小孩蹲在門口，面黃肌瘦，看見有人過來，眼神里滿是怯意。
雲清瑤下了馬車，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微微皺起。
“就這兒吧。”
幾口大鍋架起來，糙米淘洗乾淨下了鍋，柴火噼啪作響，濃稠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飄散開來。冬雪蒸的白麵饅頭也一筐筐搬下來，棉衣棉被堆成了小山。
起初沒人敢靠近，後來有個膽大的老漢端著破碗湊過來，春桃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又塞了兩個饅頭。老漢捧著碗，手首哆嗦，蹲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人便圍了上來。
“排好隊，人人有份！”雲驥站出來，聲音沉穩，帶著軍中練出來的氣勢，“不要擠，都有！”
雲琅和雲寧一人一邊維持秩序，春桃夏荷秋月負責盛粥發饅頭，冬雪帶著人分發棉衣棉被。雲清瑤則蹲在一個凍得首哭的小孩面前，將一件小棉襖裹在他身上，又遞了個饅頭給他。
小孩的母親撲通跪下磕頭，雲清瑤連忙扶住她：“不必如此，起來吧。”
日頭漸漸升高，來領粥的人越來越多，隊伍排出去半條街。棉衣棉被一件件發下去，白饅頭一人兩個，熱粥管夠。
就在這時，街角緩步走來幾道低調的身影。
為首之人身披玄色大氅，內罩石青暗紋棉袍，身姿挺拔，氣度淵渟，正是微服出宮的康熙。梁九功垂首緊隨在後，不敢有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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