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萬家福。”
“好名字。”康熙點點頭,“改日爺再去光顧。”
雲清瑤淡淡道:“爺肯賞光,是臣女的榮幸。”
康熙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始終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反倒上來了。
他就不信了,他還捂不熱這塊石頭。
到了馬車邊,雲清瑤屈膝行禮:“爺留步,臣女告退。”
康熙點點頭,看著她上了馬車,車簾放下,車輪轆轆遠去。
梁九功這才敢上前:“皇上,回宮?”
康熙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回宮。”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能冷到什麼時候。
回到宮中,康熙換了朝服,坐在乾清宮的暖閣裡,卻遲遲沒有批摺子。
他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城南那一幕——雲清瑤蹲在雪地裡,給一個凍得首哭的小孩裹棉襖,神情溫柔,眼神認真。一個世家格格,能放下身段做這種事,實在難得。
可他想的不止是她。
天子腳下尚且有那麼多衣不蔽體的百姓,那遠離京城的地方呢?那些邊鎮、那些荒村,那些他看不見的角落,又有多少人在這個冬天裡熬不下去?
他猛地擱下硃筆,揚聲道:“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連忙小跑進來。
“去,傳議政王大臣、大學士、戶部尚書,即刻來乾清宮見朕。”
“嗻。”
梁九功不敢耽擱,連忙派人去傳。
不到半個時辰,索額圖、明珠、戶部尚書伊桑阿等人便匆匆趕到了乾清宮。幾人心裡都納悶,年關將近,皇上突然召見,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臣等參見皇上。”幾人齊齊行禮。
“免禮,都坐吧。”康熙抬手,神色凝重,“朕今日微服出宮,在城南見了一幕。鎮國公府的格格雲清瑤,自掏腰包在棚戶區施粥、發棉衣棉被。朕站在那兒看了一個多時辰,排隊的百姓排了半條街。”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皇上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積雪,沉聲道:“朕坐在這乾清宮裡,吃穿不愁,可朕的百姓呢?天子腳下尚且如此,那些偏遠之地呢?年關將近,有多少人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連一件禦寒的棉衣都沒有?”
殿內安靜下來,幾人都垂下了頭。
“朕決定,”康熙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從國庫撥銀二十萬兩,下發各省。令各地官府即刻開倉施粥,採買棉衣棉被,發給境內吃不上飯、穿不上衣的窮苦百姓、流民乞丐。每戶一套棉衣、一床棉被,粥棚每日施粥,不得間斷,一首到臘月二十九。”
戶部尚書伊桑阿出列:“皇上,二十萬兩……國庫今年……”
“國庫再緊,也不能緊了百姓。”康熙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朕的百姓凍死餓死,朕要這國庫銀子有什麼用?你回去立刻核算,三日內把銀子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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